绝处逢难(2/2)
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我幻觉一般地听到了许多御马的声音。
我只猛吸了一口晨间的凉风，便再一次被迫风驰电掣起来。
这种出血，定是落下了碗大的伤口，也不知伤没伤到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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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马之声若有似无地响起，不减反增，渐渐地越加清晰！我精神猛地抖擞起来，细听之下，那声响确然存在，并且，竟不是来自后面。
渐渐明亮的视野里，我的视线突然被他腰上一大片红得发黑的血迹夺去，血浆厚厚地糊在衣服上，看得我呼吸骤止，拧起了眉毛，我责怪地回看他，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我一不留神，猛地扑到了他的背上，撞了个眼冒金星。
楚瑜勒马停了下来！
“驾……”“驾……”
楚瑜背部的肌肉猛地一突，只听得一声鞭响，胯下的马匹瞬间将速度提快了大半，我心中大骇，不得已一把圈住了楚瑜的腰，防止坠马。
我硬梆梆地说道：“你先上去，我坐你后面。”要我坐在他前面，跟个娘儿们似地被环着绕着，我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更何况，霍骁就在后面，我觉得自己和楚瑜同骑已然足够尴尬的了。可无奈，扶摇的四肢里两条都有伤，好在是神驹，尚能负起霍骁来，换做一般马匹，早就口吐白沫力不能支了。
尽管伤口破裂更甚，霍骁御马的动作和身形仍旧稳稳地不变，而他胯下的扶摇更是搏命奔跑，哪怕伤腿随着每一步的奔踏都血珠飞溅！
我见好就收地慢慢转了剑锋，刚将剑身撤了一小半，就被飞身上前的霍骁一把夺了去。霍骁收了长剑，目光如炬地瞪了我一眼，其中的责备恼火自是满满当当。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我的脖颈，确认没有伤口之后，便将我一把搡到了那匹完好的骏马边上。
“来了……”楚瑜喃喃地说道。
这种疾速，简直可以把人的五脏六腑给颠出来，大约只过了二三盏茶的功夫，我就眩晕地想要呕吐。咬咬牙，我一头将脑袋撞到楚瑜钢精铁骨似的背上，死死忍住。
我抬头看了看，正低下头的时候，忽然发现霍骁和楚瑜几乎是同时绷紧了神色。
待到我眼前的星光散去，脑中波浪平息，我的呼吸却被眼前的场景彻底剥夺而去！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空气里只有骤然炸响的两道喝声！
“驾！”“驾！！”
正要定睛细看之时，只听见霍骁凌眉低吼了一句：“快！追上来了！”
“驾！”“驾！”
疾风吹得湿冷的黑发都服帖得后仰，显出霍骁俊美清冷的面目来，他触到我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泛着血丝的眼，迎风也望着我。
我胸怀间针扎似地一痛，却奈何只字不能言语。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问。
尽管雾气缭绕，悬崖的形状仍旧严峻可怕。
三人在马背上刚刚坐定，阴阴的空中忽然匀染出了日光的颜色。
我尽可能地缩起身体，又忍不住看向身后的霍骁，他的脸色已是白中透着青，而他腰侧的那片血迹较之先前竟又扩散开了不少，渐渐地渗上了前胸，溢出了下摆。
说完这一番，楚瑜转了转眼光，彻底放软了声音，口吻又是哄又是劝，道：“小祖宗，都照你的意思办。快，把剑扔了。”
“抓紧了，你要是摔下去，我还得下来捡你！一上一下，咱们也不用走了！”楚瑜大概见我同他隔得太开，就出言喊了一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不好！前面有埋伏！”楚瑜忽地发出惊呼，随即猛地勒马！
“驾……”“驾……”
马蹄飞扬，未干的雨水被踏得扬起又摔落在地。
忽地！
霍骁觉察出我视线的不对，有意将身体压得低了一些，意图遮掩。
我正要依言回转过身体，忽就见到地平线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些扭曲。
楚瑜也走了过来，早收了刚才的好脸色，青黑着面孔，道：“上去。”
霍骁果然是个讷于言敏于行的人，二话不说，立刻走开几步，一把牵过扶摇，对我说道：“地上的马是不中用了，扶摇是带伤的……”他目光一转，看着楚瑜的另一匹马，道：“那匹倒是极好，负载双人也是妥当。”
悄然幽静的墓山，簌簌地有枝枝叶叶飘零而下，风过林间，气氛在霍骁和楚瑜的肃穆的眼神里，凝成了冰。
楚瑜听了这话，也跟着极认真地说：“你那好畜牲是个认人的，非你不能驾驭，这墓山的出路，我亦早早探过，知道门道。如此，便我同佑熙共乘一骑在前面开路，你同它殿后。”
后方的霍骁也迅速停下扶摇，面色泛起了青，口中道：“想是见我进了这墓山，就调兵遣将地命人包抄过来了！”
杂乱地枝叶花木不断地橫在眼前，又不断地被践踏而过。身前的楚瑜甚至拔出了马鞍上的佩剑，开始单手挥斩起阻碍来。
楚瑜四处看了看，脸色极度不佳，片刻后，他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颌，微喘道：“看老天留不留活路了！往那里走罢！”
不过，这种非常时期，我也不谈什么讲究了，趁早逃出这墓山才是王道！
墓山的一花一木都显出森冷阴鹜的气息来，像是夜晚留下的一抹最后的狞笑。
我一个后仰，差点当下就跌下马去，还在及时一把抓着楚瑜的腰际两侧，等骑稳后，我又小心翼翼地回转过头去看紧紧跟在后面的霍骁和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