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之爱(2/2)
我无声地嘶喊着,乞求着,而无数股力量却缠绕在我的周身各处无情地将我拖向窗内的世界。我挣扎着,抗拒着,却无力回天。
“此举……只许成不许败,我要他活,我要他活着!”
“你滚!你马上滚!”我咬牙切齿地用目光剜他。
殷老庄主扶着我剧烈摇晃的身体,皱眉叹气,道:“孩子,你累了,不要再说傻话了。”
“快去通报请来罢,此人天一亮就冷透了,如今天气渐暖,尸身是经不起久放的。”
殷老庄主仿若瞬间静止了一般地看着我。
我颤抖地闭上眼睛,双手还停在霍骁平静而冰凉的胸膛上,我任凭自己被巨大的痛苦吞没。心中有一个念头破土而出,我或许再也走不出这一夜了。
耳边的对话轻言轻语渐渐听得不甚明白起来。
我虚脱了一般看着霍骁的脸,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
抑制不住的泪水从面颊上滚落,犹如一道道深刻灼热的伤口。
“孩子,老夫可以给你德渊秘经,但是那个施针之人要放血作引,吸染至阴鬼气,是要折寿的。”殷老庄主淡笑道:“老夫没有那命数来试。”
“让我来!我来放血作引,我来施针救他!”我急切而恳切地求道。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用力地伸出手,心中除了分离的恐惧再无其它。
楚瑜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去,肩膀微微起伏,似乎也在艰难地呼吸着。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啊……
轻轻地搭在霍骁的手腕脉息处片刻,我伸手以指贴在了霍骁的脖颈,往上翻开了闭紧的眸珠,我继而又用双手在他身体各处拂过。
“有办法……有办法……”凌乱而疯狂的声音。
黑沉沉的夜里,那不断延长的尖锐尾音,听来沙哑而又凄厉,彷彿是着了魔的悚悚鬼哭,令人钻心凿骨。
睁大了眼睛,流着似血的泪水,眼睁睁地看着霍骁的最后一点幻影被零星的光点填满,最后化作窗外浓黑若海的夜。
“唉,老夫让忍冬和商陆跟着一同去罢……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我捧着自己沉重的脑袋步子漂浮地跌坐在床沿,乱七八糟地扫视了一下屋内,我鼓起勇气抬起了自己的手。
我滚下最后一道泪,然后抬手拭去。
楚瑜的目光凄然地一闪,他冷笑一声,道:“我素知自己在你心里是没分量的,物尽其用后,就要眼不见为净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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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夜中扭曲而出的,究竟是谁的哭声。从黑暗中呼啸而来的厉风,究竟是谁迟迟不离的呼唤。
每一道轮廓,每一处起伏,每一次因为愉悦不满愤怒心疼而做出的所有表情。每一个拥抱,每一个亲吻,每一个炙热交织的夜晚。
“……晚辈明白,即刻便去请……”
……别走……别留下我……
我一怔,困难地喘着气,全身上下是狂涌而上的痛楚,我用手捂着自己的嘴,防止那一声重似一声绝望的喘息泄露人前。
“晚辈无妨……只一件……还请殷老庄主千万看住……他……,别由着他犯傻。”
抬起头,我毅然决然道:
霍骁一点点地在后退,一点点地在消逝,无数回忆的碎片犹如流星般地堆砌在了他的面前,他在转身,他在死去……
殷老庄主一把推开我,背过身去,寒声道:“这是邪中之邪的上古秘术,从未有人试过,不过是虚话而已。”
“……”
“……晚辈知晓。”
他似乎就在那庞大的回忆深处看着我,冰魄的黑眸,转眼就化作明媚的温柔。那么生动,那么迷人,那么珍贵。
殷老庄主锋利而渺远地看着我,雪白的须发一时间被窗外涌入的夜风吹得狂躁起来,“你……已知晓了沁桓秘经?”
“啊——————”
楚瑜重新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将我从床间拉了起来,含怒地说道:“还没有什么?还没有死透对不对!”
“这位公子可知这死者的家属亲旧所在啊?”
有一把刀在一寸一寸地刮过心脏,随着每一个动作放出一滩浓血来。
“不是的,真的有办法……”我抬起血红发狂的眼睛,一把握住殷老庄主的手,再次跪地,道:“绝世三本……绝世三本……”
所有的所有,都编织成一个完整的霍骁,有心跳,有呼吸,有温度的霍骁。
“……佑熙也是老夫看着长大,这个,自然看顾周全。”
“使全了十三针,以人血作引,可以逆天转命,哪怕阎罗殿里走一遭的人都能招魂而归,起死回生。”
“公子,你身上的伤也是去了半条命了,你说出个落址来,老夫遣了庄里的孩子去传报便可,公子就莫要劳动了。”
“试一试!”我跪着移动,身体颤抖几乎抽搐,再次来到殷老庄主的跟前,我不放弃地抓住他的衣摆,“求殷老拿出德渊秘经,让佑熙一试!”
那残留的笑影化作眼前一片湿热的模糊,慢慢地缀在了眼角,吹花了视线。
“如此,晚辈就放心了……事不宜迟,晚辈这就进城去了……”
一片寂静的室内,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呼然凄凉。
“玄蒙十三针……玄蒙十三针……”我像是濒临淹没的人,抓着求生的稻叶一般,吐出的字字带着血泪的声音。
殷老庄主深深地皱起眉头,他温热的手掌覆上了我湿冷的面颊,沧然道:“孩子……此举若败,他死你亡。若成……此生陌路。”手掌轻拍脸颊,“你可想好了。”
我默默地抬起头,笃定点头,道:“沁桓山庄的庄主,是我在御医殿中的上首,他领我至门下,从第一日教的医道,便是……沁桓秘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