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2/2)

    他的身型是雄伟的，以致于背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能够在视线里显映着。我细细地看着，看着那一大一小的影子渐渐地远去，走出一道道的拱门，在最后一个回廊的转角处彻底消失。

    “噔！”

    “你啊，忙起来就糊涂了！”飞快靠近的身影，宠溺而温柔的语调，楚瑜来到了我的身边，用手摸了摸卝我的头发，道：“怎么不在门口接我呢？”

    “将军，忘了就忘了吧。”

    我退开一步，胡乱地扫视了一下房间，然后煞有其事地指着地上的碎片，道：“哎呀！这这……我叫人来收拾。”

    像是忽视一切，径自跳跃的声音，愉快地继续着。

    “不要学她。”急切而忧虑的絮语，“不要总留下我。”

    “可不是么？”他拗然地再一次以掌扶发，目光偏转，流露卝出只有我能看见的不悦异色，“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静静回身，我看着同样站立不动的楚瑜，用疲倦的声音问：“这次，怎么没有先写信过来？”

    霍骁轻轻地瞬动着眼眸，不置一词，幻觉一般地只是注视着。

    我不经意地躲闪了一下，随后不自然地说道：“……你来了。”

    低下头，我想：他不会再来了。

    刚一靠近他，整个人就被狂乱地摁在了一副胸膛上，透过雪白的布帛与厚实的血肉，一颗心的欲动清楚地响在耳畔。

    “呵呵……”楚瑜的眼中闪过一丝脆弱，他用平常的语气道：“她死了，她再也管不了我了。”

    单手推门，他没有看我，只是沉郁地说道：“打扰，告辞。”

    “霍骁，你是知道我今日会来此地，故而专程来瞧我的？”雪白的人影飞快而利落地从窗中跳入室内，波光熠熠的眼神，惯常轻笑的口吻，别无一致地出现在来人的面容上。

    凌冽飞来的六芒星镖从开着的窗户中射卝了进来，不偏不倚地击上的杯身。刹那破碎的渣子与仍旧温卝热的茶水像是极其愤怒一般地在空气里炸开！

    霍骁的表情里有转瞬的薄薄冷光，有对自己没有察觉出来人的惊异，也有对自己方才一瞬间失神的困惑？

    “楚瑜……”我感觉不妙地看着他，然后重新地走回了房卝中。

    “什么？”我迅速地回身，迟疑地问道：“谁？”

    “将军，一点都想不起来么？”我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干涩。

    “不过，您看起来很好，并无在下所言之状。”一步一步，我卝朝他走了过去，将手里的热茶递向他，“在下是医者，只能解凡体之苦，将军体魄强卝健，确实无需医治。而您方才所说，实在玄虚，在下恐怕不可解。”

    流水声在杯中响起，我重新倒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腾腾地上升，渐渐地模糊了霍骁的样子。我看着墨绿的液卝体在杯中旋卝转，道：

    “将军……”我抬起头，茶香散去，我望着霍骁，说道：“不记之事，可是让您贵体不适么？可是头疼，可是腹痛，可是食不下咽，可是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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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骁。”楚瑜笑意满满地一把搭上了霍骁欲动的肩膀，“太对不住了。你看我一来，他就没心思招待你了。这样，下次，我们两个正经地请你一回。”

    自顾自地走到合闭的门口，我犹犹豫豫地回身，鼓足勇气看向霍骁，道：“将军请稍候片刻，我再让人拿一个好杯子来。”

    慢慢点头，我答应道：“不敢，告辞。”

    “不要再见面了。”楚瑜抬起了眼睛，将里面的血丝和怒意都尽数展卝露而出，“他可以忘了你，但可以再爱上你。”

    “楚瑜，你累了，我安排房间给你休息。”我用手揉了揉自己一侧冷冷的脸颊，哑哑地说道。紧接着，走出了房门。

    静如无人的室内，仿佛只有那冒着热气的茶水是活的。

    一滴又一滴，啪嗒地落在了我的颈间。

    霍骁一脸淡然地起身走出了一步，将楚瑜的手留在了身后，那双向来清冷的眼中，似乎隐伏着某种不可测的思绪。可是，一路走到了门口之时，那浮动的一切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骁看着我，周卝身流泻着冷淡，他略顿，继而点头。

    霍骁的表情很肃穆，他静静地听着我的话。

    “不然，我会恨你的。”

    “别再见他了。”楚瑜的声音隐忍着力量，如果可以释放，我想那会是一句咆哮。

    我淡淡地向他微笑，道：“将军，茶要冷了。”

    时间的手，已经在你我之间写上了不留余地的句号。过去的三年里，几乎是每一时每一刻，身在此处的自己，明明知道需要放弃还在犹豫，还在无药可救地等着不可能的发生，这种感觉真的很可笑。可是，我的人生，不能一直可笑下去，你不可以再是我生命里全部的的意义。所有的一切，真的必须得过去了。

    “不用了。”霍骁机制似的冷言拒绝，道：“霍某也该走了。”

    “她死了。”低低的声音，失望地，颓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