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华夜(2/2)

    “殿下还真够疼五皇子殿下的。”顾轩举轻柔地将自己的狐裘披风盖在凌霂腿上，“舍不得他在外头多等，竟让康公公每次都特地去看看；微臣在外头多等了半柱香才让人给通报，殿下还这么冷淡，真让微臣心寒~”

    “老奴可还记得呢，三年前的那次可真把老奴吓得只剩半条老命喔~”康隶摇头晃脑地说着，“瑄令七年，五皇子亲自从璃云带来的宝贝樨炭，在臻庆宫堆了十几来个炉子，感动得殿下直掉泪••••••”

    顾轩举静静地望着那双明亮澄净的黑亮眸子，而那眸子的主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信。烛火轻轻摇曳着，屋中的寒意仿佛退去了些，暖暖的。

    “咳咳——”顾轩举似笑非笑地瞅瞅凌霂，“殿下英明，微臣可不像某人那般浪费好东西••••••”说罢，便端起那杯凌珏尚未喝过一口的桂榲茶，品了起来。

    “璎日军不但败了，连他们的大将也战死沙场。”熠熠发光的眸子，仿佛蕴藏有深不可测的机敏智慧。

    “把炉子送进去吧，别让殿下再逞强了。”

    “看来微臣来的不是时候啊。”

    “•••顾大人好像很是清闲啊，刚从沚州回来，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吧，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聊家常？”凌霂端起案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

    “那个龚蔺？”康隶不敢相信地轻叫了声，“他怎么会，可是孙大将军杀的？”

    “辛苦你了，退下吧。”

    “怎么，人走了，你倒客气起来了。”凌霂重新选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闭上眼轻笑道。

    “三哥有事，我也就不多叨扰了。”

    “唉~那老奴在外头候着。”帮凌霂背后添了个靠枕后，康隶便带着人都退下了。

    “穆翎宵••••••”凌霂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也许将来，此人会成为对付璎日的一张好牌。”

    “哼，没忘了正事就好。”接过顾轩举手中的书信，凌霂坐直了身子。

    “••••••”凌霂微睁开眼，漂亮的睫毛轻晃。

    “哈哈哈，三哥可不是在翻旧账，只是在想那时小小的珏儿竟为了樨炭大老远跑了一趟璃云，还真是让人感动。”。

    “自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微臣才连面圣都还没来得及就马不停蹄跑来殿下这儿啦~”

    望了望凌珏远去的身影，“康叔。”

    “三哥！”凌珏恼道，“那次不是早已和三哥赔过不是了吗，三哥的气量就当真这么小？”

    凌霂摇了摇头，“好像是个叫穆翎宵的副将。”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凝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轻叹了口气，“那个龚蔺可不是平庸之辈，定是有什么••••••”

    “殿下，顾大人来了，正候在外头•••”康隶转身请示凌霂。

    “微臣可好一阵子没尝到臻庆桂榲的味道，甚是想念，这不才一到瑄都就来殿下这儿讨杯茶水。”说着，优雅地踱到凌霂身边，“再顺便把这个•••带给殿下。”

    望着顾轩举离去的背影，康隶微笑着感慨道，“这回也真又多亏了顾大人来得及时•••”

    一位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的少年正微笑着望着他。

    “是心里放不下我这儿的桂榲茶吧。”凌霂把茶杯搁回案上，淡笑。

    “那是被樨炭里的秦椒熏的！可差点没把我呛晕过去。”轻瞪了眼康隶，凌霂纠正道。

    凌霂随手将书信一扬，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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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间，雪，如翩跹的白蝶，纷飞依旧。

    “我放心？”顾轩举回头望了眼仍灯火通明的臻庆宫，“让殿下放心才是真的。”

    忽见小桂子从门口跑进来在康隶耳边嘀咕了几句。

    “殿下？”康隶进门见凌霂正站在案前深思，便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又不是孩子。”凌珏接过康隶手中的披风，“三哥也早些休息才是。”

    “跟你有什么好客气的？”凌霂挑眉，斜瞟了眼顾轩举，不急不缓地说道。

    “嗯，早点回去歇息吧。”凌霂摆了摆手，“康叔——”

    “哎呀~这话微臣可当成是赞扬给记下了。”

    “唉~老奴这就去把那没事胡乱嚼舌的奴才揪出来，大人放心。”

    “嗯。”顾轩举停下脚步，“殿下一时心软，康公公怎么也跟着糊涂了。”

    “顾大人。”见顾轩举出来，康隶立马迎上前去。

    在他身边的少年，有着清晰分明的轮廓，俊朗白皙的脸庞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显得奕奕动人，连那唇边的微笑仿佛也被晕染成烛火的颜色，温暖柔和又恬淡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