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1)

    “公子,您起了?”晔离提着水推门进来,见安清月已经起了,关了门,搓了搓被冻得僵硬的手指赶紧舀水为他洗簌。

    “外头很冷吗?”安清月见他脸颊都被冻得红紫了,不由问道。

    晔离舀了热水浸了帕子一面递给他,一面道:“是啊!公子,昨晚上下了好大的雪呢!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院子里的梅花树啊都给压弯

    啦!”

    安清月起身推开了窗,只觉一眼望去是无边无迹的白,天地间纯净得宛若初洗,没有一丝尘埃。

    无尘,下雪了呢!洛阳已经有好些年没有下雪了,没想到在你离开的第一年就下了雪,是你在想我吗?

    “公子,这么冷的天,就不要站在窗边了,当心着凉。”晔离说着就把窗关了起来,道,“今天是十五呢,原本还想劝公子出去转转,看看

    灯会,别老闷在屋里,可如今……”

    “晔离,把我的大衣拿来。”安清月打断他道。

    “公子?!”晔离瞪大了眼,急道,“您要看灯会也得等晚上啊,再说早上这么冷,外头肯定一个人也没有,您去干什么?!”

    安清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妨,你拿来便是。”

    晔离无法,只得给他披上,正寻思着是不是回房再加几件衣服再出去,安清月便道:“不用跟了,我很快就回来,等会儿诺儿醒了就去夫人

    那儿接过来,今天晚上我带他去看灯会。”

    清冷的街道上,只有伶仃的几个小贩在叫卖,安清月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轻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有将近几个月没有好好和爹娘说过一句话了

    ,即使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都是母亲问他两句他才答,而父亲却是绷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想来怕是不愿意见他的。

    “这位公子为何叹气?”路旁卖花灯的老汉见这么一位清俊的公子竟满面忧容,神色郁郁,不由笑着道,“这人呐,还是要想开点儿好,这

    天下呀没什么事儿是解决不了的,您呐还是要放宽心!”

    安清月点头轻笑,道:“老人家说的是,只是有些事当时总是惘然的,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老汉笑了笑道:“公子别想太多,要不买个花灯吧?今天是元宵节,带着家人来看看灯会,兴许啊心情也会好些。”

    “也好。”安清月选了一个兔型的,正想给那老汉银钱事偶然看到架下的竹篾和画纸、绸缎心中一动,道,“老人家这竹篾还有吗?可否卖

    给我一些?”

    “公子要这就拿去吧,银子就不必了,反正也不值钱。”那老汉将架子下的竹篾递给他,道,“公子是要自己做花灯吧,莫不是要送给心上

    人?”

    安清月摇头,道:“只是想起幼时爹娘为我做的花灯,也想为他们做一次试试看。”

    “公子可真孝顺啊!”那老汉叹了一句,瞪着眼道,“哪像我家那兔崽子,有了媳妇儿就忘了我这老不死的。”

    安清月给了他一定银子,正要说话,却被一声怒喝引去了注意,只听那声音道:“你个臭丫头,给我站住,再跑!再跑看我抓到你等夫人打

    断你的腿!”

    “哎,这又在街上闹起来了!”那老汉摇头一叹。

    安清月皱眉道:“这是谁家的护院,当街追打一个小孩,也太蛮横了!”说完,便想上去看看。

    那老汉急急地拉着他,道:“公子还是别去了,说起来这也是人家的家事,那些人啊都是丁府的,而那个孩子是丁老爷的私生女。她娘是个

    婢女,那丁老爷也是个好色之徒,看她娘长得貌美就强要了,没想到啊被丁夫人知道了,非置她于死地不可,要不是当时有了身子恐怕早死了

    ,只是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孩儿,那丁老爷看都不看一眼就扔给你了丁夫人。后来她娘给丁夫人折磨死了,而她呢跑了三次都给抓了回去,说起

    来也是命苦啊!”

    安清月听完眉皱得更紧了,这要是别人家的家事他想插手怕也不好说话。只是。。。他抬眼望着那明知跑不过却不愿意停步的孩子,终是迈出

    了步子,他安清月就管了这事又如何?!

    打跑了几个护院,安清月牵起那孩子道:“愿意跟我走吗?”

    那是个长得瘦弱的孩子,脸颊黄黄的没什么营养,连头发都很枯燥,乱蓬蓬的揉成一团,哪里有个女孩儿样。她仰头看着安清月,坚定道:

    “我跟你走。”

    安清月笑了,牵着她回了安府。

    快到安府时,他见晔离正在门口踱着步,神色焦急,正疑惑间,晔离便冲到他面前道:“公子,你可回来了,不好了,小公子生病了!”

    他一听急了,快步往府里赶:张口道:“是什么病?可有请大夫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呢?”

    “昨晚上下这么大的雪,大概是夜里着凉了,这会儿正烧着呢!”晔离道,“大夫已经请了,在夫人房里呢。”

    安清月几乎是用跑的了,只是忘了手上还牵着一个人,丁芸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过什么东西,早上又跑了这么久,这会儿早没了力气,脚

    下一轻直接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安清月见她晕了心里一惊,赶紧抱起她交给晔离道:“这是我在路上救的孩子,以后就是小小姐了,她应该是力竭了。你给她打理干净了,

    让她睡一觉,醒来吩咐厨房再弄点清淡的食物。”

    晔离惊愕地接过,怎么公子出去了一会儿就带回来个孩子,不过看这孩子轻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估计没少吃苦,不由起了恻隐之心,想了想

    就抱着他回了院子。

    安清月这是第二次踏进这里,他还记得新婚之夜,她的羞涩与欢喜,只是。。。罢了,想这些做什么,既无心,若是过多的关心只会让她更放不

    开,这不正是他从来不愿见她的原因吗?

    、“大夫,我的孩子他怎么样?”沈如雪见大夫已经诊完脉,急问道。

    “这位夫人莫急,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如何让令公子退烧,只是看令公子这情况,恐怕普通的方子不见效啊!“那大夫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捋

    着山羊胡须皱眉道,“而且这熬药也需要时间。。。”

    退烧?安清月皱眉想了想,忽地眼睛一亮,他记得无尘走的时候留下很多药瓶,其中就有给孩子吃的退烧药之类的,想来他也是为防诺儿生病

    而准备的。想到这里,他立马回小院取药,临走之际对沈如雪道:“别急,我有法子让诺儿退烧,你和大夫且稍等片刻。”

    取了药让诺儿服下,一炷香之后这烧总算是慢慢退下去了,安清月探了探他的额头他心里松了口气,看着小家伙被烧红的脸颊和紧皱着的小眉

    毛一阵心疼,转头对沈如雪道:“没事了。”

    那老者却是啧啧称奇,不知是哪位大夫研制的药如此奏效,只是这毕竟是别人研制的药方子,他也不好直接问安清月,而是道:“这药倒是神

    奇,不过虽然令公子退了烧,但还是要时刻注意别让他再烧起来,特别是今天,若是到了晚上病情稳定了,那令公子就没什么大碍了。老夫再开

    个方子,吃个几贴便会好了。”

    沈如雪谢过大夫,亲自送他出了门,又让身边的丫鬟跟着大夫去抓药,这才回了屋对安清月道:“诺儿我来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我让春香去你

    院子通报一声,爹娘那边还是不要说了,免得他们担心。”

    安清月看了看床上的小家伙,虽然担心可他确实不适合留在这里,只好点头道:“也好,诺儿若是醒了你派人来说一声。”

    “好。”沈如雪应了一声,不再说话,转身坐在床边给安诺掖了掖背角。

    安清月回院子的时候丁芸还没醒,他想了想还是让晔离准备了文房四宝以及一些缎子和雕花的木头。原本想今晚带孩子出去看看花灯会,最好

    让爹娘也出去散散心,可如今看来,显然不可能了。不过该准备的礼物却是不能少。他还记得小时候爹爹为他做的那盏小小的琉璃灯,不是很精

    致却很耀眼,后来被一个新来的下人弄坏了,为此他可发了好大的脾气,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后来怎么样呢?。。。好像是娘亲又哄又保证,说是给

    他再做一盏才不闹了。只是过了几天,他找到了新玩意儿,就把花灯的事抛在脑后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铺纸挽袖提笔洒墨。

    “公子,您这画的。。。”晔离在一旁研磨,看着安清月渐渐勾勒出的人影,道,“好像是老爷和夫人啊!”

    安清月却不答,挥毫间又是一人跃然纸上,小小的身影欢快地跑在另外两人的前面,提着一盏琉璃灯,笑靥如花。一轮清辉挂在遥远的天际,

    映照着三人,显得宁静安乐。

    完成了画,安清月着手编制花灯的架子,等墨迹干了再将画糊上去,这一盏花灯将近花了他三个时辰的时间,等他再次抬眼时,已是夕阳西

    斜,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舒展了下四肢,揉了揉眉心总算缓解了下疲劳。

    晔离见状立马上前帮他捏肩按摩,道:“公子累了吧,您说一个花灯而已您非要自己做,还不让我帮忙,你看如今都这么晚了,该用晚饭了。”

    “无妨。”安清月浅笑道,“对了,那孩子该醒了吧?”

    “早醒了,看您忙着就回屋去了。”晔离道,“哦,对了,刚刚夫人那边派人过来说小公子也醒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看您忙着就没跟您

    说。”

    “这样,你让那孩子过来,我带她去见见如雪和诺儿。记得给她多穿点衣服,外头冷。”安清月道。

    “好,公子您等会儿。”晔离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隔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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