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何枝可依(1/1)
沉默中,烈与月姬有些食不知味,反倒是冥月吃得津津有味。餐后,月姬收拾好桌子并上了壶清茶后,便静静的坐在那里。
“月,让月姬给你把把脉吧。”烈轻声的说着,淡淡的表情中透着一丝关切。
“哦,他还是‘江湖郎中’不成?”冥月斜眼向月姬处一瞟,故意夹杂了些许蔑视。
“我师傅在江湖上可有再世华佗之称。”月姬此言一出,便有了上当的感觉,却也不好发作。
“呵呵,能让再世华佗的‘弟子’给我把脉,还真是今生之一大幸事。”冥月笑过一阵后,将手摊开平放于桌上。
月姬这次学乖了,默默的给冥月把脉,不再多言。顷刻后,眉头微微聚拢,烈随即问到,“怎么样?”
“并无大碍,只是……”稍作停顿,把冥月的袖口向上推起,看了看深浅不一的伤痕,“可以把上衣解开吗?”
冥月并没有动,只是懒懒的说道,“我都好得八九不离十了,没必要这么麻烦吧,有什么直说吧。”
月姬并没有坚持,随即默然说道,“你身上的伤估计不少吧,虽未伤及筋骨,但是失血却很多。虽然伤口得到了及时的处理,却疏于调理,导致你的身体极度阴寒。冬日里可能还好过点,到了夏季,就难说了。”
冥月听完,只是哈哈一笑,“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生死有命吧!”
烈听这一席话急了,“没有办法吗?”
“可以试试千年人参,再辅以配药。”月姬拿起案上的纸笔开了药方递于轩辕烈,没有请命,便缓缓起身关门而出。
冥月的目光随着月姬那袅袅的身姿飘然而去,如星子般灿烂诱人的明眸微微眯起,隐含着阵阵杀气。
与此同时,烈则仔细的琢磨着那张纸片,对身旁的阴寒毫无所绝,“这千年古参,怕是宫里才有,我明天着人给你送去。”
“不必,太子赏过了。”虽然收起了杀气,但冷冷的声音显然激怒了烈那颗赤子之心,愤然道,“你是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我的关系?”
“你我是什么关系?”冥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我们……你我是恋人……”这划破烈一直是爱冥月的,但冥月爱他吗?烈不知道,迟疑的想了想,却从未听到过冥月口中的爱。
“那你与月姬呢?”冥月再度转为阴骘的眼,以及那殷红的唇,还有比冰还要寒冷的声音,在暗黑的烛火中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这也许就是曾作为毒枭的陈峰所特有的阴森。
烈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冥月,额头上竟渗出了冬日里难道一见的汗珠,冥月转身向里间走去,没有回头,扯下外袍,随手往屏风上一扔,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慢慢的等待着烈的答案。
“月,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我……”欲言又止的烈,知道冥月为他与月姬的情事生气,一种既高兴又恐惧的情绪缠绕着他。但更多的还是不安,这种不安不仅来自于冥月的怒火,还来源于那令他陌生而胆寒的绝艳面容。
“说吧,再不说,你就没机会说了,……”昏昏欲睡的冥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但那令烈退缩不前的阴寒并未消失。
轩辕烈的迟疑,并未给他带来缓和,只觉更加的寒气逼人。
“琅琊帮前任帮主在的时候,他……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卒子,后来我见他与你极像,才向帮主要了他。……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我好痛苦……他只是你的替代品而已。月,原谅我吧,我和他之间将来只有君臣之谊。”
轩辕烈没有撒谎,只是畏畏缩缩的将实情吐出,他希望得到冥月的原谅,而且也自信能够得到。至于为什么?也许是爱吧。
“烈,过来。”严峻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挪了挪身子,腾出一半空位并用手指了指,示意烈躺下。
冥月的表情依然令人恐惧,但柔和的嗓音却安抚着焦躁的轩辕烈,“烈,过来陪我睡吧,我累了。”
烈是否仍然如从前那般爱他,或他的爱是否只属于他一人,冥月已经不想去深究了。他真的累了,腐烂的尸体、惨白的人骨、无望的爱情、背叛的恋人,这一切都在日夜中侵蚀着他那漂浮的灵魂,让它变得更轻。
烈看着似乎已经原谅他的冥月,心情霎时变得愉快起来,动作轻缓的躺到冥月身边。他想深深的拥抱冥月,却又对那始终冷漠的脸孔有些畏怯,只是心里期望冥月还能像从前那样主动搂住他的肩。但是他的期望落空了,微弱的月光照在冥月的睡脸上,依然面无表情,这是他所深爱的时时笑着的月吗?
冥月睡的很浅,恍惚中他又再次立于那修罗地狱一般的战场,四周是披着盔甲的骷髅,既有匈奴的也有大宇的,手持剑戟从四面八方朝他走来,锋刃发出晃眼的银色光芒,被那白光刺得挣不开眼的冥月,努力的打开眼睑,却只是一缕冰冷的银白月光。
了无睡意的冥月没有叫醒甫入梦乡的轩辕烈,独自起身后,纵身跃于穹顶之上。茫然时,太子府中瑰丽的亭台水榭遥遥而望,不知不觉间人已在空旷的街道上,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走去。当看到那府前独有的麒麟时,方才意识到此地已是太子府,突兀的站在那里。犹疑了一阵,看了看那加高的院墙,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天蒙蒙亮时,冥月就回到了自己的将军府,在昏黄的烛光下看着那薄薄的一纸药方,还不时翻翻案上的医书。
冥月曾经有过药理学分析的博士后工作经历,当初虽然是为了对毒品配制有所了解,但是因为他的工作主要是进行程式化分析,除毒品外的其他分析他也做过,于是对于药物的机理及实验数据他还是有些粗略印象。
那人参虽是益气补血的良药,但对于一个大面积的伤口伤未痊愈的病人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东西。再看着这剂量和配药,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实验室里叽叽惨叫的小白鼠,随即那桀然而冷傲的笑声划破了微微露白的长空。
“老爷,艳旎阁的王老板求见。”睡眼稀松的吕靖发出模糊的声音。
“把他带到书房来吧,吕青去泡茶。”冥月药方夹于书中后,阖眼斜靠于椅中。
昨日整理房间忙了一夜的两个小厮,刚躺下就被冥月的叫门声给惊醒了,此时刚想坐着补补眠,却又不得不去端茶送水,看来这将军府还真不是好待的地儿。
“你们回屋睡睡吧,把门带上。”疲乏的两人也顾不得主仆之仪,领命而去。
“王老板,这么快又来了?”冥月狡黠的声音响起。
“吕将军,折杀小人了,您这半夜里不告而别,主子不放心啊。”王老板这话说得语重心长,还略带哀戚,冥月的脸上仍是波澜不惊。
没有搭理王老板,冥月抬头望向窗外刺目的骄阳,“今天的太阳很漂亮,要是每日清晨都有如此耀眼的阳光,那该多好啊?”缓慢的语速,带着一丝惆怅。
“这……天无永晴……”王老板在这异样的氛围中只挤出这样几个字来。
“是啊,春雷将至。安排十个少言寡语的人给我,不要本地的,我会到奴隶市场上把他们买回府做家丁。”冥月收起眼中的懵懂,露出威严可畏的神情,令王老板不敢询问,只好佝偻着颈项退出了书房。
“吕青,这吕将军怎么这么怪,买了十个家丁,却不买丫鬟。前几日我还看见那些人抬了两个大铁疙瘩进去,我刚想进去打扫,却被哄了出来。”吕靖心想这吕青可算的上是府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虽年纪比他小两岁,却不失为一个好前辈,想必是吕冥月身边的老人了。
“那不是什么铁疙瘩,我们汉族人叫它炼丹炉,这吕将军本就不是个寻常人,我早已见怪不怪了。还有,要待在这将军府,就少问问题。”小小年纪的吕青往往令吕靖有语出惊人之感,此时吕靖也只有哑巴吃黄连了。
二月的春日里,少了那骄纵的阳光,只见乌云滚滚、电闪雷鸣。脸部蒙得严严实实的冥月,看着手中瓷盘上不算纯正的三硝基甲苯(TNT),夹杂在初鸣春雷中的还有他那狰狞的笑声。
不知道是不是去年的大宇死去了太多的将士,都京深山内那震耳的雷鸣却比往年多了许多。寻常百姓在毫无雨意的天气里突闻雷鸣后,皆双手合十为那些连老天都为之悲鸣的将士们祈祷。
“太子驾到。”随着久已未闻的尖细声音,冥月胸中升起异样的情绪,那强烈的欲望直冲脑核。
“冥月,听上次给你复诊的太医说,你恢复的很好。”轩辕昂独有的冷然嗓音,近距离的凝视,令冥月平息了很久的心激奋不已。
“谢太子殿下关心,微臣身微命贱,不足挂齿。”冥月说得恭顺有礼,那狭长的美眸却一瞬也未离开过轩辕昂俊逸的面容。
这样无礼的注视并没有让昂感到不悦,在这太子之位将失的非常时期,冥月发自内心的深情凝视反而让他心安。
“好得差不多了,就去奉宇校场上任吧,明天估计有场恶战。”轩辕昂的脸在冥月的目光中变得不再那么冷硬,声线也稍稍柔和起来。
看着这样的昂,冥月的嘴角微微上扬,掩不住笑意的眼散发着魅人的光芒,“是,微臣听命。”过了很久,冥月才小声应道,似乎不想这良辰美景消失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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