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兄弟(2/2)

    长风哑然失语,这些天来经历这许多事,他实在是憋了满肚子的话想质问成渊,但是一旦真的面对面,千头万绪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苏云起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你决定的事,谁劝都没用。你唉,罢了。”

    长风忽然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冯宣吗?这古怪的笑容,冷峻的眉眼,阴阳怪气的语气,虽然样貌确实如出一辙,但是气氛却相距甚远,跟他之前所认识的那个冯宣相比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回忆结束,长风颤抖着睁开眼睛。

    成渊似乎看穿他心思,将酒杯推到他面前:“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只可惜我时间不多。只能挑重点跟你说。该从哪儿说起好呢”成渊一仰头,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就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时开始说起吧。”

    长风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也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沉声道:“你让浅月姑娘故意说那些话来骗我来此,就为了跟我聊天?”

    冯宣一步步地向他逼近,长风则是一步步地后退。最后冯宣手一抬,抵在墙上,将退无可退的长风禁锢在墙角:“我怎么了?”

    成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可以这么认为。”

    长风话音刚落,苏云起连忙拽住他的手道:“长风,你真的想好了?”

    “没错。”我压低声音,“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要调查你的父亲?”浅月摇着扇子,若有所思。

    长风脸上十分难堪,低声道:“我的确这么说过可我不能做出对不起为夷的事。除了这件事以外,其他事情我什么都愿意做!”

    长风低下头去,内心激烈地天人交战着,他抬头望着躺在床上的为夷,那张苍白而虚弱的脸让他心如刀割。

    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长风被那双仿佛深渊一般的眼睛盯着,忽然有种浑身失去了控制的脱力感。这感觉是如此的似曾相识,他四肢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冯宣把手伸过来,慢慢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长风愕然道:“冯公子!?怎么是你!还有,你居然真的没事!?”

    看到男子的那张熟悉的面孔的瞬间,长风睁大了眼睛,惊愕不已,那人一身湖绿缎子的长袍,剑眉入鬓,英气逼人,不是别人正是冯宣!

    长风拍拍他的手背道:“不就是跟陌生人睡一觉,又不会少块肉,为了为夷,我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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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月嗤笑道:“哦?刚才是谁在信誓旦旦地说任凭我驱使来着?”

    “我们终于相见了呢,哥哥。”成渊——这个曾经自称冯宣的男人——正满意地欣赏着长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表情。

    长风连忙拉住浅月:“别别别!有话好商量!”

    “好!”长风咬了咬牙,朗声道:“我答应你!”

    长风莫名地打了个冷战:“冯公子?你你怎么”

    浅月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了半天不就是在乎那点名节。就你这觉悟,还想救你的小师弟。我看还是算了吧。”说罢转身对下人道:“来人啊,把床上这人还有这位长风公子撵出去。”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长风转过身去,只见一个青衫男子坐在床前,那男子缓缓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长风。

    “你是成渊”过了半晌,长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

    冯宣走到长风面前,挑着眉毛,嘴角一扬:“怎么?见到我,你很意外?”

    “敲什么敲,吵死了。”

    虽然话是这么答应下来,可是一想到要跟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上床,长风就不由得一阵恶寒。浅月却不容他反悔,不由分说地拉着长风来到摘花楼的一间厢房前。

    浅月看也不看他:“这事没得商量,做,还是不做,是男人就痛快点,给个准话!”

    浅月指了指房间道:“喏,你要睡的人就在里面等你,你直接进去就是。”

    冯宣眯起眼睛看他:“那你觉得我是谁?”

    说罢把门打开,将长风推了进去。

    长风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铁青,连忙摇头摆手:“不行不行,这种事我可做不来,能不能换别的?”

    “好好享用一番吧,长风公子。”浅月露出一个调皮的坏笑,对长风挤了挤眼,合上房门。

    长风惴惴不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成渊轻轻松开了长风,转身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两杯酒,“我只是想跟我那从未见过面的哥哥,好好聊上几句。”

    咔嚓一声,门从外面被锁上了。这种落入魔窟般的预感让长风一下子慌了,他不停用力敲打门板,可是外面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你的父亲叫罗修,二十年前因背叛朝廷而被谢云告发,被皇帝下令斩首。你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被昆吾派的掌门紫霄收留,现在是昆吾派的大弟子,名叫长风。”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将我与母亲推入了万丈深渊。我要搞清楚这个答案,解开这个心结。

    原来,我竟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们明明有着同一个父亲,曾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然而大难临头之时,降临在我们头上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命运。只因我母亲是小妾,我是庶子,我便不得不和母亲一起被卖入青楼,沦为被万人践踏、辱骂的对象。而他这个嫡子,却幸运地被昆吾派掌门收留,斩断了不光彩的过去,以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开始新的人生。真是何等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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