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胜负(2/2)

    长风恍恍惚惚地这么想着，想要伸手去触碰为夷，却不论如何都够不到为夷的身子，哪怕一片衣角都不行。为夷虽然近在咫尺，却好像远在天边。他眼中含泪，似怨似嗔：“你怎么又把我丢下。”

    眼神洋洋得意。

    长风一声长啸，将焕然一新的龙鸣剑握在手里，浑身顿时散发出无穷的力量，轻轻松松地挣开了触爪的束缚。他手起剑落，眨眼间就将那巨蟒般的触爪斩成了无数碎片。就在触爪被斩断的那一瞬间，笼罩着整个世界的黑暗与混沌骤然消失。

    长风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把为夷紧紧拥入怀里。

    眼前浮现出了他朝思暮想的人的脸蛋。

    一片混沌黑暗之中，有无数触爪向长风伸了过来，像一条条蟒蛇一样将他的身体死死缠住，令他几乎无法呼吸，无法动弹，也无法反抗，只能任由那无数只触爪，一点点抽干他的气力和生命。意识恍惚之间，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他。

    “是幻术！成渊，不行！快住手！”

    他猛然抬头，只见成渊眉头紧皱，脸色惨白，胸口红了一片。原来刚才自己被扑倒的那一瞬间，龙鸣剑居然这么不巧地斜斜刺进了成渊的胸口。

    “师兄，师兄！”

    成渊在为夷的搀扶下缓缓上前一步，道：“一命换一命。用你救我的这条命换淮南郡王一命，这倒也不亏。”他露出一个凄然苦笑，低声道，“是我输了，哥哥。”

    为夷没有说让谁小心，可是长风当然听得出来他这话是在对成渊说，成渊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脸色越发严峻，一招一式更是严防死守不敢大意。

    长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为夷见他眼神浑浊无光，便知道他此时已陷入了幻觉，只恨自己不能相助，急得在一边直跺脚，泪水涌了出来：“师兄！快醒醒啊！”

    “师兄！”为夷眼眶一红，恨不得立马扑上去，谢云紧紧地拉住了他道：“别过去！这是长风和成渊两个人的胜负。你千万不要插手，要相信你师兄！”

    长风也凑上前来，伸手入怀摸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为夷：“这是上好的金疮药，给他敷上。”为夷急忙接过，在成渊伤口上洒上药粉，然后撕下衣襟，给他裹好了伤口。他处理伤口时，成渊也微微睁开了眼，看了一眼长风，又看了一眼为夷，嘴角微微上扬：“你终于也知道心疼我了？”

    他艰难地发出低吼：“师兄答应你，再也不丢下你。”说话间，他的胸前亮起一道微光，那是苏云起送给他的红珊瑚，由于刚才被成渊掌风触动，红珊瑚中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溢出。

    为夷将他扶起来，怒道：“被你给气死了还差不多！”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师兄也绝对不会放手！”

    然而成渊哪肯手下留情，只见他一掌高举过头，宛如一柄锐不可当的利刃，风行电扫地朝着长风的面门直削了下去。长风摇摇晃晃地举剑格挡，不料却听到哐地一声，那锋利无比的龙鸣剑居然被成渊的凌厉掌风生生劈成了两半，长风胸口中掌，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被打得向后倒去，被疾风掀起连翻了几个滚，趴在地上。断成两截的龙鸣剑从天而降，哐啷一声掉落在他身畔。

    为夷方才看到长风从幻觉中清醒过来，正自兴奋不已，可是眼下成渊步步后退，渐渐被长风逼到了山崖边上。他心中又紧张起来，大叫一声：“小心身后！”

    长风提起一口真气，疾驰而上，龙鸣剑宛若火龙一般燃起了熊熊烈焰，席卷着一波热浪向前方冲击而去，饶是成渊内力深厚，也被这股强大的真气冲击得连连后退几步，光是招架都得使出全力。就在这时，长风剑锋一转，身影一闪，出其不意地攻到了成渊身后，一剑刺向成渊背心。成渊急忙低头闪避，瞬间就被削去了一截发丝，长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刷刷刷地连刺数剑，龙鸣剑血气冲天杀气腾腾，招招直逼成渊心口要害。

    长风手提龙鸣剑，抬头看向成渊，眼神一片澄明。

    为夷脸色苍白，忍不住在一旁大声喊道。

    他声音越来越低，视线却缠绕在那两个激烈交战的身影上，长风占上风时他会忍不住多看成渊几眼，而成渊得了优势时他又会忍不住把视线落在长风身上，如此这般视线来回游弋摇摆，竟不知道该专心看哪一方才好。

    为夷在一旁看得惊险万分，吓得脸都惨白。连忙跑上前去，先是飞快点了几处穴道止住血。“没有刺中心脏。还好”他喃喃自语道，松了口气。

    长风仿佛受到了什么启示似的，不知从何处生出了一股蛮力，伸手过去抓住了那半柄龙鸣剑，鲜血顺着他的手心流入龙鸣剑的血槽之中，拉出一道道火红的剑纹，而断成两截的龙鸣剑居然在这血色剑纹的描绘下，开始奇迹般地慢慢复原，散发出本来没有的嗜血之气。

    紧接着奇迹的一幕便出现了，在长风身畔碎成两半的龙鸣剑的剑身竟也泛起红光，好似与红珊瑚的灵气产生了共鸣一般，无数道红光慢慢汇聚在长风心口，令他的胸膛逐渐滚烫起来，犹如火烧。

    我这是开始看起走马灯了吗？

    成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似乎完全没想到长风竟然凭着自身的力量打破了幻术。不仅如此，方才他手中的龙鸣剑明明断成了两截，可是现在不但完好无损，反而还像进化了一样。

    长风见势立刻扭转剑锋，剑指下盘，向成渊的腿上扫去。成渊猝不及防间来不及闪避，左边小腿已经中了一剑，登时血流如注，身形一摇，便要往后倒去。长风眼疾手快，千钧一发之际竟没多想，直接伸手拽住成渊的手腕，将他扯了回来。成渊在反作用力之下向前一扑，便将长风扑倒在身下，两人抱在一起滚了几滚，终于是离开了那悬崖边。

    长风看了两人一眼，叹了一口气，回剑入鞘，背过身去：“赶快带着你的手下滚回去梵炎教去，好好养伤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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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被成渊压在身下，只觉得身上之人一动不动，重得像是压了块巨石。他又羞又怒，怒喝一声“死小子！还不起来！”，他奋力一推，成渊便咕噜噜地滚到了一边。长风只觉得胸口热乎乎的，伸手一摸，竟是一滩黏糊糊的血迹，可是自己明明没有受伤，这血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就在他这么犹疑不定的一转眼工夫，忽听得啊地一声惊呼，长风竟已被成渊逼得步步倒退，一边拼命地用龙鸣剑招架成渊的攻击，一边用手捂住太阳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