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是你？”周游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你认识我？”叶闻声侧过脸。
这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声音，叶闻声不认为自己曾经在哪里遇见过他。
周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默：“小默，是因为他吗？”
秦默像只被捅了肚子的刺猬，猛地回过头怒视着周游：“你！有！病！”
“你叫什么名字？”周游转身，朝叶闻声扬了扬下巴。在他看来，这个一身朴素，除了张脸还能将就看的土包子根本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
叶闻声听他这口气就觉得来者不善，但叶闻声非但没有退缩，还侧过身将秦默挡在了身后。
“叶闻声。”
周游看见叶闻声那暗淡的双眼，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你还是个瞎子？”
秦默有如被人踩了尾巴，当下跳起来炸开毛好似就要去挠周游：“你给我放尊重点！”
叶闻声不动声色的按住秦默的手腕，挺起了胸膛认真的回答：“没错，我确实看不见。但是我不聋，我想在场长眼睛的各位都看得出来，你在纠缠这位先生。”
周围的服务生都愣住了，但没有人敢上前说什么，甚至还刻意低下头去，就像是在埋头寻找着自己掉在地上的节操。
周游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过谁敢同自己这么讲话，他与生俱来的傲慢告诉自己，这人一定是因为看不见自己长什么模样才敢如此顶撞他。看在叶闻声是个瞎子，他不想和这人斤斤计较。
“秦默，平心而论，我觉得你真该仔细考虑一下。”
纵然秦默千锤百炼，可在周游当着叶闻声的面提醒着自己考虑一下他的时候，秦默的脸皮再也扛不下去，当场赤红了双眼。
“你他妈别做梦了！我告诉你我是个外科大夫！精神不好你去找心理医生！”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双方都不愿意退步的时候，叶闻声突然嗤笑起来。
周游皱着眉头，像是再看一个傻子：“你笑什么？”
“这位先生，虽然我看不见，不过我猜，你一定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如同一只开屏孔雀的中年油腻大叔。不过很可惜，现在已经不流行霸道总裁那套了，而且你的追求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上当的纯情小女生。”
真是巧了！秦默近乎瞠目结舌的看着叶闻声。叶闻声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对周游的形容实在是精准、犀利、到位！
周游的好脾气终于到了临界点，他从来被被人拒绝过，也没被人如此讽刺过，人生中两个第一次都在同一天发生，且还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事，这使得那只自信满满的“花孔雀”有些恼火。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服务生！把他赶出去！”
周游刚在店里办理了高级VIP，按理说他的话如同圣旨，可这次服务生们却全都哑然，无人上前。
“没人听见我在说什么吗？”周游暴躁的又喊了一声。
“我看谁敢？”
秦默抬起头望去，看见季景轩正站在楼梯扶手旁边高傲的仰起脖子，像只在宣战的小狮子。
原来得到签约邀请的季景轩本来是想请叶闻声吃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谁能想到这人去洗手间的时间那么长，季景轩实在坐不住，走出来查看，正撞上周游指着叶闻声要轰人。
季景轩家里也算是p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见朋友被这般呵斥，怎能忍下这口气，当下少爷脾气也一股脑儿窜上来了。
“大叔我说你谁啊你？把这当自己家了？”
c市大多数有头有脸的人物季景轩都认得，可周游之前一直在海外经商，这才刚回国，季景轩自然不熟悉，所谓不知者无畏，再加上季景轩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推的周游一个踉跄。
“景轩！”叶闻声知道季景轩脾气冲，连忙抬起胳膊上前拦住。
周游愣着半天没回过神来，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哟，秦大夫？你怎么也在这啊？”季景轩看着一脸羞愤的秦默，突然好奇了起来。
秦默抓了抓头发，被纱布掩盖着的伤口隐隐作痛。
真是太糟糕的一天了！秦默可不想接着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了，黑了张脸拔腿就走。
周游站稳后还想去追，却被叶闻声抬手拦住。
“你让开！”
叶闻声没动地方：“先生，死皮赖脸可不好。”
“你……”周游恼羞成怒。
季景轩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神态怡然：“愣着干嘛？还不去把你们经理找来？这人怎么跟我朋友说话的……我以后可不想在这个地方看见他了。”
他妈的？！周游简直气出内伤。
没一会餐厅的周经理满头大汗的赶了过来，看了一眼周游，又看了一眼季景轩，顿时面如菜色。一个是周副市长的海归外甥，一个是季氏集团的太子爷，真是一山不容二虎，直叫经理变成二百五……
——
“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
这是院长挂在医院大厅的一句警示，出自论语。
意思是，真正的通达，是品质正直、懂礼仪、有正义。善于观察别人讲话的脸色，从而体察心意，常考虑如何谦恭待人。
小楚不认为自己是真正的通达，但“察言观色”四个字在实习期间大有领悟，甚至可以说是自成一派。
通过短期对秦默的观察和长期对秦默的了解，小楚发现，秦哥最近情绪十分低落。
整个人简直丧得一批，那头顶乌云面露凶光的样子，让小楚惴惴不安。
“秦哥，你最近怎么一脸衰样？难道是扣工资了？”
秦默缓缓看了他一眼，比扣工资还糟糕！
周游的事不知怎么，突然就在护士那里传开了，也就小楚这种没心没肺的还不知道。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小楚成天跟着秦默，没人敢告诉他罢了。
不过传说往往经过艺术的加工会被传的更瘆人，秦默有一天在休息区偷听到两个护士聊天，说自己之所以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主治大夫是因为周游托了关系才带进医院来的，还说因为手术不理想的事，周游正在和自己闹分手？
听听，这他妈是什么屁话？
更让秦默低沉的是，叶闻声今天下午就要出院了……
本来前几天因为脑袋上的那道口子，叶闻声对秦默的态度已经大有好转，谁知道周游突然横插一杠。这番下来，秦默真害怕千辛万苦树立好的热心大哥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秦默越想越不甘心。
秦默坐立难安、冥思苦想，决定还是在秦默临走前把周游的事情解释清楚，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想就这么错过。
“诶，秦哥你去哪啊？”小楚高声喊着。
“查房！”
小楚看着秦默着急的背影，纳闷的自言自语：“大午休的……查什么房啊？”
午休时分，病房里的病人大多出去吃饭或者散步解闷。秦默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病房里只有叶闻声一个病人躺在床上，身边是忙着收拾行李的季景轩。
秦默举起手，正要敲门，听见寂静无声的病房里传来叶闻声的质问。
“你为什么这么做？”
季景轩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壶，心虚到：“我做什么了？”
“秦医生那天和周游在餐厅的事，是你传出去的吧？”
叶闻声的声音不高不低，秦默听的十分清楚。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
“我回来之后从来没跟别人提过这件事，总不至于是秦医生自己说出去的吧？你成天和那群护士呆在一起闲聊，除了你还能是谁？”
季景轩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咣”的一声把水壶放在桌子上，不忿道：“闻声，你不觉得你对那个秦医生关注过多了吗？”
叶闻声哑然，没底气的开口：“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很无辜……”
“他无辜？你知道那个周游是干什么的吗？周副市长的外甥！百强企业的高层！能勾搭上这么个家伙，你以为秦默是傻子吗？说不定昨天是他欲擒故纵的伎俩呢！”
叶闻声皱起眉：“季景轩！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
“叶闻声！你真是个瞎子！”
“你说什么？”叶闻声难以置信地从床上坐起。
“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个秦默喜欢你？”
季景轩脱口而出，不止叶闻声愣了，门外的秦默也摒住了呼吸。
病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秒针“滴答滴答”的转动着……
“你就算看不出来秦默喜欢你，你……你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我也喜欢你。
季景轩的声音近乎哽咽，可后半句话就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他实在说不出口。
“你想多了，秦医生只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弟弟……”
季景轩抹了一把脸，皮肤烧的血红。季景轩从来没觉得这么落魄过，飞快地转身推开门奔了出去。
秦默与人碰了个对头，偷听被抓个正着本来挺紧张的，没料到这人头也没回的就冲出去了，完全没理自己。秦默僵着推门的姿势定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叶闻声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谁在那？”
“是我……”秦默尴尬的咳了两声。
叶闻声面色有些难以言喻，想起方才自己与季景轩的对话，沉下嗓音道：“你……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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