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秦默感到叶闻声的身影忽远忽近，四飘渺云雾，捉摸不住，正是胡思乱想之际，远处的季景轩却挂了电话步履匆匆的走来。
“都是秦大叔这乌鸦嘴！”
“我又怎么了？”秦默委屈的撇撇嘴。
叶闻声感觉季景轩语气带了几分焦躁不安，连忙细问：“景轩，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妈说我爸今天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可能是骨折了，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那你现在就赶紧回去吧，要不要我也跟着去？”季景轩的父母叶闻声都认识，两个长辈还挺和蔼可亲的，对自己也算慈爱，一听季景轩的父亲出了事，也难免跟着担忧起来。
季景轩听叶闻声也想跟去，一时有些为难，不知心里在盘算什么。
“你去干什么？”秦默拉住叶闻声，好不容易有个能制造二人世界的机会，秦默可不想放过。“你眼睛看不见，不能帮着挂号还不能帮着照顾病人，到时候季景轩还得抽出时间来照看你。去了岂不是添乱？”
叶闻声愣了一愣，平日总是喜欢和秦默对着干的季景轩也连连点头：“秦大叔说得对！我自己去就行了！”
季景轩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爷，出门坐个地铁都找不到出口，叶闻声有些不放心。
“但是……”
“别但是了！我得走了！”季景轩说完便丢下两人，神色匆忙的往山下跑去。
看着季景轩的小脑袋渐渐变成一颗看不太清晰的小黑点，秦默嘴角笑得灿烂。
“真是天助我也啊……”
叶闻声偏过头：“你说什么？”
秦默连忙捂住嘴，都怪自己太得意了，差点显了原型：“没有没有没有……”
叶闻声低叹了一声：“季伯伯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这一摔有多严重。”
秦默深知叶闻声是个极为纯善的人，好朋友的父亲出事，一定跟着难过不少，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肯定没事的，别担心了。”
叶闻声轻轻点了点头，就算自己再担心又有什么用呢，他什么忙也帮不上，于是牵起西瓜的绳子：“秦哥，后面的山路景色很好，我们走那边吧。”
秦默呆呆的点了点头。
南山的寺庙后是一片山路，山路盘旋向下，能通到山脚。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崎岖的弯路尤为陡峭，偏偏景色宜人，适合观赏拍照，秦默不由得被路两边的鲜花吸引。
碧草连绵，深山小径，一眼望去，是万里长空和峡谷陡峭，倒是生出几分豪迈。
秦默从来没和朋友一起爬过山，心底生出几分骄傲，举起手机左拍右拍的，一连抓着叶闻声的手拍了好几张合影。
看着手机里笑得明媚的自己和一脸无奈的叶闻声，不禁低语：“闻声啊，你怎么都不笑一下，亏我笑得这么好看，真是浪费表情……”
叶闻声听了，露出一个十分敷衍的微笑。
秦默抬起头看见身旁的果树上挂满了红澄澄的果子，一时好奇起来。
叶闻声感觉手里突然多出来一个手机，盲杖击打了一下地面问道：“秦哥？你干嘛呢？”
秦默乐了一声：“嘿，闻声，这可树上结果子了，不知道能不能吃。”
叶闻声微怔，心里暗笑秦默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幼稚，随后又听见秦默将背包丢在了地上，叶闻声皱起眉头追问：“秦哥！你这是做什么？”
秦默此时已经跟只树袋熊一样抱住了树干挂在树妖上，嘴里道：“我看那果子长得挺好看的，打算摘下来研究研究。”
叶闻声神色微凝，连忙叫人下来。
“太危险了！你快下来，小心从树上掉下来！”
秦默撇撇嘴，心想真是年纪大了，小朋友都怀疑起自己的体力了，于是咬咬牙势要把树梢上那颗最大最红的果子取下来。
“秦哥！秦哥？”没听见秦默的回应，叶闻声有些焦急起来。
秦默伸手够着树梢的果子，好不容易到手，还没来得及欣喜，脚下一空，暗道不好，随即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人跟着就从树上滚了下去。
叶闻声大惊失色，一切发生的快，他一个盲人，根本来不及搭手。听这动静，秦默怕是轱辘到了老远。
秦默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灰头土脸的不知道跌到山里的那块犄角旮旯了。他揉了揉脖子，感觉脑袋有沉，看来这回回去之后可得做做脑CT了，低下头一看，裤子被磨破了好几条口子，手心上了划出了血痕。暗骂一声自己有毛病非要作死。
“秦哥？秦哥你在哪呢？”叶闻声连声喊道。
秦默虽然听见了叶闻声的呼唤，但声音太过细纹，很难分辨方位，秦默环顾了一圈四周，除了树就是石壁，哪里有人的影子，不由得背后发凉，真是点背到家了。
“闻声！闻声你听得到吗？”
秦默依稀能听得见几声犬吠，于是卖力的喊道：“我迷路了！”
然而空旷的山谷里没人回应他，秦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摸了摸口袋，悲哀的直叹气，刚才把手机丢给叶闻声了！
没有办法，只能自食其力，秦默抬头看了一眼脑袋顶上的岩壁，真亏得自己从上面掉下来竟然没受什么大伤，但要是想顺着爬上去可难了。他剥开草丛，期待着能碰见个路人帮帮自己。
山谷间的风吹的秦默发着抖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只觉得头冒冷汗四肢僵化，像是要发烧的迹象。往前行了一段，依旧看不见山路，反而越走越觉得晕头转向，他像个比困在迷宫里的蚂蚁，急得直打转。
又走了不知多久，感觉到日光渐渐低沉，秦默心里愈发慌乱，高呼几声：“有人吗——”
“有人吗——”
谷里回应他的依旧是自己的声音，秦默近乎有些绝望了。
他靠着一旁的树坐了下来，双眼渐渐发沉，没一会就合上了双眼。
脸上传来一股湿漉漉的触感，秦默强撑着睁开眼，四周无光，只能隐隐感觉到有个人影在眼前。
“唔……”
“汪！”
一声狗叫激得秦默浑身一抖。
“西瓜别闹！”
秦默感觉身上一轻，终于缓过神来：“闻声？”
秦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害怕极了。
“是我。”叶闻声将手搭在了秦默的脑袋上：“秦哥，你好像有点发……”
话音未落，叶闻声便感觉秦默一头撞进了了自己的怀里。
秦默的手臂不住的发抖，窝在叶闻声的怀里显得尤为柔弱小巧，叶闻声轻轻把手放在秦默的肩上不敢用力，生怕把人吓到一般。
“好啦，没事了，我不是在这吗？”
熟悉的低喃从耳边响起，秦默这才恍惚，自己的双腿都盘到了人家的腰上……
“秦哥，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秦默尴尬的松开叶闻声，黑夜里他看不清叶闻声的样子，但即便是仅仅能听见他的声音，也是极为踏实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秦默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不像样了。
“这还要多亏了西瓜。”叶闻声说着，拧开瓶盖，将水递到秦默跟前。
秦默喝下一口，又问：“这么黑的天，亏你能找过来。”
叶闻声笑笑：“你忘了我看不见，走夜路对我来说没什么难的。”
秦默听见“沙沙”的声音，没过多久，眼前便生起了火堆。
叶闻声的神色在火光的映衬下颇为柔和，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诱人的光彩。
西瓜蹲坐在秦默的身旁，呜咽一声去咬他的衣袖。
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渴望的瞅着秦默，乖巧的求着表扬。秦默笑笑，伸手在西瓜脑袋上揉了揉。
“乖孩子。”秦默沉声道。
夜里的山谷十分寒冷，风霜打在脸上，叫人冷得直打哆嗦。秦默把西瓜抱在怀里取暖，这个时候他再也不嫌弃西瓜身上的细菌了。
叶闻声又找来一些树枝往火堆里填，火势烧的旺了些。
秦默无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在叶闻声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人，最后还要人家辛辛苦苦的来寻自己，实在太低落了。
“闻声，要不我们报警吧。”秦默拿不定主意，这荒山野岭的，总不能一晚上都呆在这吧，那简直要冻死……
叶闻声把手机掏出来，在秦默眼前摇了摇：“没信号。”
秦默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脑袋放在西瓜的头顶，抱得更紧了。如果叶闻声看得见，一定会被这两个脑袋交叠在一起的场景逗笑。
“你现在刚醒，先休息一会，等养足了体力我带你找路去。”
秦默颓丧不已：“这大黑天的，怎么找路啊……闻声，真是对不起啊，要不是我……”
秦默越说越惭愧，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没用。
叶闻声静默片刻，走到他的身前，大手拍了拍秦默的肩膀：“没事的，这是意外，怎么能怪你呢？”
叶闻声说完，将秦默的手放在手心，小心的揉搓几下。
秦默的手早就冻僵了，被叶闻声包在手心里，竟毫无知觉。秦默盯着认真为自己暖手的叶闻声看，只觉得这个少年哪里都好，甜蜜的侧过身靠了上去。
叶闻声动作顿住，秦默也觉得他的身子有些僵硬无措。
“闻声，我太冷了，就靠一小会儿……”
秦默的声音跟小猫似的传入叶闻声的耳朵，叶闻声只觉得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正正好好被击中，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叶闻声将秦默的手放在身前，听着秦默渐渐平缓的呼吸声，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秦默可能是累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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