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1)
秦默把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手里攥着两张音乐剧的门票洋洋得意。
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不由自恋的抛出一记飞眼。想着每天家里都有个人等着自己，这种感觉实在太温馨了，秦默满怀着兴奋和期待推开了门。
与往日不同，走进家门，迎接他的不是叶闻声贴心的问候，也不是西瓜激动的叫声，而是压抑的沉静。
秦默打开壁灯，发现西瓜卧倒在叶闻声脚边吐着舌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闻声？”秦默来不及拖鞋，关上门走了进去。
叶闻声没有抬头，只是将手里的两个文件袋摔在了桌子上。
秦默盯着两个纸袋，不由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啊？”
“你自己打开看看。”
叶闻声的语气生硬，面色也极为低沉，不论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柔情。
秦默还不至于傻到这人是在跟自己玩神秘，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秦默屏住呼吸蹲了下来，拆开纸袋，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夏然的学籍证明。
这份材料十分详细，就连夏然的大学成绩单都打印的清清楚楚，夏然的身份证和人事档案也都囊括其中。
秦默打了个哆嗦，缓缓将手伸向另外一个档案袋……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叶闻声沉着嗓音问。
秦默颤抖着握住自己的学生档案，后背一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倒流，恐惧地抬起头望向叶闻声那张绝情的面庞，如同坠入冰窟。
叶闻声听见秦默抽气的声音，一种道不清的感情涌了上来。他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谁，到底是秦默，还是夏然。
叶闻声心中的恐惧不亚于秦默。毕竟一个曾经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人如今就躺在自己的枕边，换成是谁都要打几个寒颤。
“是谁给你这些东西的？”
这么全面的资料，秦默不相信是叶闻声自己查来的。
叶闻声冷哼了一声：“看来是真的了？”
秦默愣了片刻：“我说不是真的，你会相信吗？”
感觉到秦默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叶闻声强忍住心里的恶心，一把狠狠的甩开：“别做梦了秦大夫！做人总要有底线！你还嫌害的我不够惨吗？”
“闻声！你……你听我解释！”
叶闻声“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随即一拳朝秦默挥去。
秦默闪躲不及被打倒在地，两眼昏花，脑子嗡嗡作响，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来，整个人又被叶闻声提着衣领拎了起来。
叶闻声的气息直扑在秦默的脸上，语气似是能在空中结冰：“我应该叫你什么好？夏老师？还是秦大夫？”
秦默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他自认不是柔弱懦夫，怎么挨了叶闻声这么一拳，就哭了出来呢？实在太丢脸了，秦默咬了咬牙，攥着拳头也朝叶闻声击去。
叶闻声身材高大，虽然眼盲，但是身手敏捷得狠，二人扭扯片刻，秦默的胳膊已经被叶闻声扭成了麻花，直直背对着人被压在了墙上。
脸颊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嘴里的铁锈味儿越来越浓，秦默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叶闻声刚才那一拳打出血了。
“你松手！”秦默红着眼睛大叫。
西瓜按捺不住，一时不知该帮哪个，只会趴在远处朝这边乱叫。
“松手？”叶闻声低低笑着：“你害的我这么惨，还想我松手？要不是今天我得知了真相，你是不是还想瞒我一辈子？”
秦默挣脱不开，压下心中的恼火，好言相劝着：“闻声，你先把我松开，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先静下心来好好谈谈不成吗？你这么按着我有什么用啊？我犯法了吗？你这是要压我去见警察吗？”
叶闻声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额头上的青筋外露：“误会？我爸因为送你上学死了，我妈哮喘去世，我现在也瞎成这个样子，你跟我谈误会？秦默……你好大的本领啊！”
秦默知道叶闻声如今就是被点燃了的炮仗，多年的憋闷在今朝一次性发泄，不论自己说什么，怕是叶闻声都不会听进去了，只得咬紧牙关狠下心问：“是！我就是夏然！夏然就是我！如今又能怎样呢？你还想杀了我给你爸妈陪葬不成？”
叶闻声身子一僵，一股脑的怒火如同被人兜头淋了一盆凉水，比起方才的急火攻心，现下更多的是彷徨和无助。
是啊，到了今天，他又能把秦默怎么样呢？就算秦默死了，父母还是回不来了，自己得眼睛还是瞎了。
他本以为秦默是照进他无边黑夜之中的一盏灯，如今却觉得秦默是一场浩浩汤汤的大火，不把自己烧得粉身碎骨就誓不罢休。
“闻声，你先把我松开。咱们好歹相爱一场，你仔细想想，秦哥这些日子对你得感情难道是假的吗？”秦默喘着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和。
叶闻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一般，慌乱之下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你别恶心人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你别自欺欺人了！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为了我得罪周游？不喜欢我，你替我挡刀？不喜欢我你和我上床？呵，闻声，你不用害臊，咱们也算是前前后后加起来谈了两次恋爱了，论打架我不如你，论玩感情，我比你多点经验……”
叶闻声狠狠拧了一下秦默的胳膊。
“嘶……疼疼……你轻点！”
“秦默，你好得意的吗？不过这次，还真要让你失望了。”
叶闻声说着冷笑出声：“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喜欢你？左右今天过后咱们也见不着面了，我就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发现你看上我了，本来我还是挺恶心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的，要不是因为和景轩闹别扭，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秦默苦笑一声：“你别骗我了……”
“你爱信不信！”叶闻声的粗喘直扑秦默的鼻尖：“下周景轩就要出国了，左右我俩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我会和他一起走。”
秦默的笑凝固在脸上，缓缓转过头去看叶闻声，见他脸色严谨线条冷硬，不似是在说谎，心里骤然被什么揪紧一般，抓住叶闻声的衣袖问：“你要出国？”
叶闻声松开人，狠狠地扯开秦默的手：“秦默，你是不是还没恶心够我？别再惺惺作态了！”
“闻声，我没骗你！你……你不能和季景轩走！”秦默哽咽出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音乐剧门票。
“你有什么资格？”
秦默的手生生顿住。
叶闻声蹲**与秦默平齐：“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拦我？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目不能视，凭什么你还能好好活着？我恨不得你去死！”
秦默面如死灰，他抬起眼注视着面容有些狰狞的叶闻声，突然发现他这个与自己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恋人，是那么的陌生。
现在想想，自打与叶闻声重逢之后，秦默又何尝不是辗转难眠夜不能寐。凭什么叶闻声就觉得自己是坏人，凭什么自己就得去死呢？
“叶闻声，我告诉你，你爸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被激怒的叶闻声全然没有往日的谦卑温和，暴虐得扯住秦默的衣领：“你说什么？”
“你真以为你爸是我害死的？他是酒驾出的车祸，怪不得别人！”
叶闻声怒吼着：“那房子又是怎么回事？你根本不是夏然！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房子是夏英英应得的！你爸在外面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难不成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那种好事？”
“你胡说……咳咳……你胡说！”眼睛里的血丝外露，叶闻声感觉手脚冰冷，颤抖不止。
秦默扯了扯嘴角：“要不是你爸在外面沾花惹草，你妈怎么可能出事？你凭什么来怪我？你是他儿子，他的罪孽，当然是你来背！又怨得了旁干的人吗？”
秦默越说越激动，完全忘记身前的叶闻声已然开不了口，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叶闻声犹如雷劈生生僵在原地，心跳从暴跳如雷变得异常缓慢。
母亲的喘息和嘈杂的呼唤声再次涌来。叶闻声抓住自己的衣领，感觉越发窒息，这种死神来临的情景他已然见怪不怪，只是这次，叶闻声突然不想挣扎了……
身前的手缓缓垂落，意识到叶闻声的情况不大对劲，秦默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
“叶闻声？”
秦默推了推叶闻声。
叶闻声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他摸着墙壁朝门口走去。
西瓜叫了几声紧跟其后，它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不住的舔着叶闻声的手，希望主人能够低头摸一摸自己的头顶，或者像平时一样把自己抱在怀里。
可惜叶闻声没这么做。
叶闻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秦默走近一看，是季景轩。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之中。
一股怒火烧的秦默整个人都狂暴了起来，他咬碎了一口牙，立即将手机举起摔个粉碎。
“是他帮你调查我的？”
秦默凶狠的话好似根本传递不到叶闻声的耳朵里。叶闻声扶着胸口有些艰难地推开了门。
“你想和季景轩出国双宿**？我偏不让你如愿！”
秦默觉得自己疯了，可不就是疯了吗。
当秦默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西瓜已经一口咬住了他的大腿。
叶闻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头上全是鲜血，身下是满地狼藉的碎片。
秦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紧握着从柜子上拿下来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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