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秦默攥住夏英英捶在自己身上的拳头，咬着牙开口：“是！我有错！可是我不后悔！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大雪天里你抱着夏然的骨灰坐在路口的样子！我忘不了夏然头七那天你一个人在家里煤气中毒的场景！”
秦默没能预测到之后的变故，他看见叶东宁佝偻着的背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
“哧……”秦默低笑一声，虚弱的瞥了一眼周游映在门框上的影子：“这回你满意了？”
秦默分不清脸上的水迹是汗珠还是泪痕，他只知道自己毁了叶闻声，毁了叶闻声的锦绣前程，毁了叶闻声的大好年华。之前他还能骗一骗自己，是叶东宁害人害己咎由自取，可转瞬之间，秦默赫然发觉，真正可耻、可悲、可笑的人，竟然是自己。
夏英英的泪痕不止，痛苦的张了张嘴。
夏英英看着空中的手指，仿佛还残留着秦默身上稀疏的温度。
叶东宁的出现对于夏英英来说，真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花天酒地、放荡不羁，可偏偏拗不过家里的母老虎。
夏英英心里是不平衡的，这么优秀的男孩，怎么就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呢？为什么夏然就死的不明不白，但是这个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孩子，却能出落的如此优秀？
“咔嚓”一声，周游看着手铐牢牢的困住了秦默那双纤细的手腕。
泪水盈满眼眶，夏英英活了大半辈子，回首自己荒诞的一生，突然就不知道该怪谁了。
叶东宁是个极为大方的情人，与叶东宁在一起的日子，夏英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恃宠而骄，喜欢上叶东宁几乎是意料之中的事。得知叶东宁让自己打掉孩子，夏英英不是没有过恨，可她更恨的是自己。
众人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周游这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默没有回头，倒是看清楚几人衣着的周游顿时如临大敌。
秦默松开怀里的夏英英，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夏英英愕然地看着秦默，哑口无言。
“你是不是想瞒我一辈子？如果不是周先生来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把我一直蒙在鼓里啊你！”
就在母子二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秦默感觉胸口漫上一阵热气，烧的他头晕脑胀，终于“咣”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以后你别来了，哪里短着就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一定帮，这些年，没能尽到做父亲的义务是我不对。可闻声是个好孩子，就要考大学了，我不能耽误了他，年轻时候做的错事我愿意承担责任，只是现在年纪大了，也想好好过日子了。”
夏英英悲哀的发现，叶东宁三心二意薄情寡义，可自己却好像连这样的人也配不上……
“我……我和叶东宁在一起之前就怀了夏然了……我不是想故意去勾引一个冤大头的，可是……可是阿然需要父亲，我也没下定决心做一个未婚妈妈。”
周游的出现几乎打碎了夏英英身上所有的伪装。她忍气吞声了二十多年，终于还是没能守住自己为叶东宁留下的最后一丝好感，祸水东引，夏英英却没有半丝侥幸。
秦默使出浑身力气推开周游，紧紧抓住夏英英的肩膀，眼睛里全无光彩：“你说什么？叶东宁不是阿然的生父？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夏英英看着愁苦满面的秦默，再不敢去认这个儿子。
如果叶东宁没死，现在叶闻声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就是。”
“秦……秦默？你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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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英英的哭声戛然而止，周游也抖着身体蹲了下来。
夏英英羞愤地攥紧拳头。
只是夏英英感慨之余，心底还能生出几分欣慰。但谁能想到，如今的安稳和富裕，都是建立在另一个家庭的破碎之上。
秦默当时正在读研，学业沉重，马上要步入社会的焦虑，全都压在了男孩瘦弱的肩膀上，夏英英不敢想象，如果那时候自己随着夏然去了，孤零零的秦默，又要何去何从……
周游立在一旁，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素来是个花言巧语能说会道，在酒桌上练就一身指鹿为马的本领也发挥不出来了，他看着年迈的女人垂着眼眸跪倒在地，感觉秦默的身形一晃，仿佛天都要塌了。
“你是谁？”
夏英英以为自己能一石二鸟鸠占鹊巢，却没料到叶东宁和发妻的羁绊那么深，哪怕是闹到快离婚了，叶东宁也不要自己。
如果夏然不是叶东宁的儿子，叶东宁为什么要心虚，又为什么一直不敢和秦默对峙？还心甘情愿每个月往夏英英的账户里打钱？秦默抓着这跟救命稻草，死死的抓着。
是她的失误，失去亲生儿子后，夏英英潜意识失去了活着的希望，可是她忘记家里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
周游没有开口，谨慎的打量着身前的警察。
“我们接到报案，有人举报你绑架市民，麻烦走一趟吧。”
秦默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哀哭的女人，绝望包裹着全身，秦默把脑袋埋在双手之中，回忆起叶闻声的父亲生前对自己说的最后一番话。
“警察，哪位是秦默？”
秦默看都没看他，将手伸了过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夏然……夏然根本不是叶东宁的孩子……”夏英英捂着脸无声的恸哭。
周游却上前拦住：“等等！”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年轻一点的上前将手铐递了过来。
秦默和夏英英均是浑身一僵。
周游一时语塞，他脑筋急转，当下为了保住秦默就要自报家门，却被人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