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十四(2/2)

    是啊，非得“更好”不可，因为他们都只要那个“更好”。

    “楠同学？”

    她张了张嘴。

    她近乎冷漠地跟随着周围的人缓缓鼓掌，等掌声停歇后，不等有人宣布竞选结束，楠鼓起勇气站起来从另一侧大步走开，头也不回。

    楠一时没了声音，睁大眼睛转身看他。

    她可以装作没有听见。

    “那你呢？”他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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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忽然泄气了，紧张地绷紧的肩膀缓缓垂下。她空洞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周围细细的交谈声如潮水般没顶而上，留她茫然地坐在原地。

    “我住得很近嘛。”楠说。

    我当然可以更好。

    按照平常的时间表，下午三点半已经是放学后，因此楠一直走出校门都没有人拦住她。

    他挑了挑眉。

    她下意识扬起唇角，想要露出自己惯用的笑容。然而突然响起的音乐打断了楠的声音，她愣神的瞬间，两人同时错开视线。

    他不再说话。

    “虽然你之前说，对于选举没有兴趣。不过我觉得，不仅是对于这件事，还有其他的地方——”

    楠似乎比起刚认识那会儿开朗了许多。手冢觉得这是好事，这种时候似乎不应该再聊探究别人过去的话题了。

    该不会也是因为住得近，所以在青学上国中的吧。手冢想。那她在冰帝读小学又是什么原因呢？

    “......原来如此。”

    “......楠？”

    她又听见手冢的声音，他与自己交谈时总是这样，以对她的称呼开头，然后她去回应；甚至很多时候只是叫她的名字，剩下的部分由双方慢慢补完。

    怎么了？他无声问道。

    楠看着候选人们一个个站到了台上，忍不住悄悄看了眼坐在自己边上的人。

    楠靠在椅背上，暗暗庆幸不用再面对手冢的目光。

    他看着那栋房子，又扭头看看前方不远处的校门——确实很近。

    “我先走了，抱歉。”

    “......”

    当然地，田径大会结束后楠再也没在上学路上遇见过手冢，只是放学后在办公室相见的日常还在继续，月底学生会选举的最后环节终于开始，两人作为同一个部门的成员，在礼堂里紧邻着坐下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楠几乎没有动作，其他职位的竞选结果公布，竞争学生会会长的两名候选人的票数很近，人群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与掌声，票数公布后台上两人握手，相视一笑。

    “......”

    她不想笑了，也不想再和人说话，看到谁也不会开心。不久之前她将将得到的同龄人可以有的快乐生活在瞬间破碎，自己勉强撑起的拙劣表演以失败告终，而她丑恶地急得跳脚，恨不得连面具都摔在地上。

    楠又露出之前说着他的口头禅时的得意笑容，浅色的双眼泛着点点的光。和他常见到的亲切笑容、他在照片里看到过的锐利的笑都不一样，最近她这么笑的频率是不是变多了？

    楠忍不住噗地一下笑出来：“不会的。”

    “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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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的声音极小，混在略有些熙攘的人群中只有两人才听得见，手冢垂眼看她，又将视线投向台上，没有回答。

    礼堂里的座椅每一排都空出了足够一个人穿过的距离，免去了楠此刻再要承受什么尴尬，手冢的声音在一瞬间远离了。

    手冢看着楠，再一次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楠。”

    她又听见另一个耳熟的声音，但此刻楠不想去理睬。

    调得发暗的礼堂里只有台上有高亮的光，他们两人没在阴影处，只有头顶落着一些金色，楠迟迟没有说话，手冢也不开口，只是用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直直注视着她。

    楠怀着几乎憎恨的心情，在心里想着。

    “感觉如果是手冢君，能一举当上会长呢，”她偏过头，头发微微晃动，触在手冢的上臂，“你和‘学生会会长’这样的头衔很配啊。”

    她回身示意，手冢停下脚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两层独栋的小楼屋顶正从一片树荫后露出来。

    他不再问，只是和楠默默往前走着。

    意外的是对方似乎一下子就察觉了她的视线，手冢扭头看着她，一边的眉微微扬起。

    她听见在手冢说完这句话后，身侧传来的轻微摩擦声。

    她听见手冢在叫自己的名字，但音乐声和主持人的念白很响，手冢的声音又刻意压低了——她从没对手冢说过自己从小接受听力的训练，学音乐的多少都有些出众的听觉，这一点杂音根本不是障碍。

    楠紧张地僵硬着身子，直直看着台上的一束花饰，不敢偏移一点视线。

    “不会迟到吗。”手冢问。

    楠从来都习惯与人注视，也不惧怕别人的关注，但此刻她偏偏感到几分无措，手冢在等她的答案，而自己在对方的眼中无所遁形。

    “你应该更好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