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二十二(1/1)
楠提前花了点时间,从小测卷里挑了几道自己压根没看懂,又能拖延一些时间的问题抄在本子上:楠的卷面成绩一如既往得很糟糕,她担心手冢直接看到自己的分数后会再念两句。
国中的课业其实没什么可问的,自己只是平时根本不学习,所以很多东西从概念上就不明白而已......这句话她真的不敢对手冢说。
而在还不知道内情的手冢看来,楠真是表现得勤奋极了。他想到自己身边一男一女,两位天才友人,居然在今天这个日子喜结良缘——好像哪里不对——总之手冢怀着奇异的心情讲了一遍题。楠听着,时不时点头。
“懂了吗?”他把笔放在桌上,“你试着做一遍。”
楠朝他点点头。
对方抽空讲题给自己听,她就算是装傻也愿意打起十二分精神。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着。楠趁手冢偏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悄悄注意着时间,一边把步骤写在纸上。
一切如他们之前计划的那样顺利进行,大概二十分钟过后准备好的题目就全部写完了,不二的短信也传到了她的手机上,这是他们结束准备的信号。
书包里嗡得一声,手冢偏头看去,沉默得让楠有些紧张。
“......走吧。”他最后说。
楠如释重负,和手冢收拾完桌面就出了图书馆,朝学生会走去。
她刻意走得比手冢落后一点,两人比平时到得都晚,走廊上来往的干事们擦着肩向他们迎面走过,手冢默默侧身把楠挡在斜后。
楠见身前的人突然停下,急忙往回缩,不去碰到他的后背。
“谢谢,手冢君。”
“没事。”
他点头,正过身来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眼。
身后的人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紧绷,手冢顾不上回头去看楠怎么了,因为下一刻面前的门突然向内打开,他维持着左手平伸的状态惊愕地撞进一片礼花中。
“生日快乐,手冢!”
闪着薄光的碎片从眼前滑过,手冢反射性地闭眼又睁开,一时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突然有一只手轻轻触在自己的后背,他下意识朝前一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楠噗地笑了,把门关上后也立到他面前,小声鼓掌:“生日快乐,手冢君。”
“......谢谢。”
他哑然地看着面前的友人们,憋了好久才叹出气来。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几人哈哈笑起来,把各自的礼物递给手冢。
大石和菊丸的登山道具,河村家寿司店酿的梅干,乾的据他本人说“为今天量身定制”的分析与训练计划书。
他怀着哭笑不得的触动一件件收下,然后看到不二转身捧着一束花交给楠,后者接过,又几步走到自己面前。
“......”
手冢木在原地,垂头看着楠怀里那束花:橙黄与纯白,长得有点像向日葵那样的花朵,缝隙中夹着白色的满天星,深浅两色的蓝纸包装——是今天中午自己见到的那束花。
楠又一次说道。
“生日快乐,手冢君。”
突如其来的发展让他慌乱了不到一秒,手冢不确定自己是否把它表现得太过明显。他推着眼镜,又很快把手放下去接楠递来的花。
那束花并不很重,但外壳的塑料纸稍微一触碰就发出好像要破碎一样的响声,让他不得不小心地将它捧在怀里,几乎可以算是不知所措。
“如果家里有花瓶的话,插在水里每天修剪花茎,”楠动着两指,比了个剪刀的动作,又交给他一只小瓶子,“加保鲜剂,可以维持一周。”
“谢谢,”他依旧还没有从目前的事实中缓过神来,只是朝楠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那接下来是我了——你打开看看吧。”
不二笑着和楠换了个位置,手冢看了看他手中的那只盒子,放下了花。
他拉着顶端的绳子把它垂直抽出来,是一盆仙人掌,没有什么分叉的类型,一身绒绒的刺,赭红的花盆上还系了条绸带。
“是个美人吧。”不二笑道。
对于友人对仙人掌的热爱手冢也早已熟知了,几人起哄着夸了不二选的那盆礼物一通,才开始收拾先前礼花留下的碎屑。
“所以,来请教我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手冢把仙人掌原样塞回盒子里。
楠缩了缩脖子,郑重承诺:“我有好好听你讲,而且那几道题我真的不会。”
“......是很基础的题,楠。”
他低声说。
两人间先前快活的空气突然僵硬起来,见手冢突然提起这件事,楠心里默念糟糕,扬起了笑脸:“啊——那个是、上课的时候不小心就没有听见......”
“离期中考试还有两周,”他说,“年级前150名。”
“诶?”
“不要大意地上吧。”
楠目瞪口呆:“什、为什么啊?”
然而对方由不得她反驳,转头去收拾先前放在桌上的礼物了。她感到网球部几人充满怜悯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二走到她身边:“加油吧,楠同学。”
楠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不二君,是你让我拖住他的。”
对方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可是选择问他题目的不是楠同学吗?”
乾开口补充:“目前的记录:手冢决定了的事反悔的几率是0%。”
“这可没什么安慰效果啊,乾君......”她捂脸挣扎道。
“不过这对你而言应该轻而易举吧。”
“......你指什么呢?”
楠瞥向一边,想到之前手冢说的关于乾的事,含糊其辞道。
乾挑了挑眉。
网球部几人收拾完一地的礼花碎片就走了。
礼物被手冢收拾好,和书包一起放在身边。楠坐在位置上,想到身边这人刚才自顾自地给她定了个目标,不由得很想叹气。
手冢看了她一眼:“还在纠结吗。”
“我只想每天练琴,不想在其他地方动脑子......”楠的脑袋越垂越低,“练琴很累的啊,费神又费力。”
她写字的速度极慢,好像思维都随着低落的语气停止了一样。手冢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不参加明年的竞选吗?”
“嗯?”
楠仿佛当初听见“期中考试”那个名词时一样,以懵懂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是很感兴趣......”
按她那语气,几乎就是在说‘我不愿意’了。
手冢思忖片刻,不确定要以怎样的方式将所想表达出来。
自己与楠的交集其实很有限,更不要提其中还有着性别差异这一项要素,当自己离开这个部门之后还会与她有多少来往?之后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和自己那样想要鼓动她,让她进步?
未来的一切都不得而知。
而他只直觉地感到,那会是比之前更深的遗憾。
静静地他扭头,看着重新埋首在桌前的女生,因为巧合而偶然相遇,自己在学生会部门里唯一的同伴。
“我想和你一起前进。”
回过神来时他看见了面前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楠无声地张着嘴,静止地看着自己。
“我会参加下一届的学生会竞选。并且我希望......”
手冢凝望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你也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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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约定。楠警觉道。
要是答应了他,自己就得接受之后一堆又一堆的麻烦事。手冢那么严格,肯定会接连提出“要好好学习”“上课必须要听讲”“下一次考试达到年级前xx名”这样的要求,而自己就得为了这个约定不停地挣扎下去。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楠忍不住在心里又一次喊道。
她只想过得轻松一点,交一些朋友,忘掉自己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天赋。被手冢说穿后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去面对它了,每天一寸寸地忍耐着反感去触摸,试图想明白这些事。
手冢却还不满意,要她再进一步。
——真是事不关己。
楠忍不住有些烦躁,怀着恶毒的心理暗暗想道。但她看着对方的双眼,瞬间又节节败退下来。
手冢紧紧盯着她,又皱着眉,整个表情显得几乎有些痛苦,好像强人所难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楠一样。
该不会他是知道自己对他毫无抵抗力,所以才仗着她对手冢的那点感激和好感——好吧,不只一点——这么笃定地提出这些事来的吧?
她忍不住怀疑起来。
难道自己是被他当成网球部的部员了吗?但明明手冢对任何人都没有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就好像知道不论他说什么别人都会答应一样。
她踟蹰很久,才硬邦邦地从嘴里挤出声音来:“我会想想的......”
“我知道了。”
手冢应了一声,缓缓点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心里楠却早已彻底败下阵来。她一边抱怨一边沉浸于手冢递来的幻想中:“和朋友一起前进”什么的,也太热血太美好了吧?
她忍不住将它来回咀嚼,好像要将平白的米饭嚼出甜味那样来来回回,日光下的猫那样陶醉地眯起眼睛。
他要是这么希望那就这样吧,作为朋友,就当是舍命陪君子又有什么呢......
楠反复找着借口,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对手冢的抵抗一退再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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