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二十七(2/2)
“......”
——希望她永远不用经受这些。
其实是根本没有和别人下过才对，她常年生活在国外，在日本国内也几乎没有熟人，更不要说会和她下棋的人了。
“啊，手冢君。”
手冢转身去取换洗衣物，就听见背后祖父的声音：“那就再来一局。”
“抱、抱歉，腿麻了，”楠的笑僵在脸上，她小声对手冢说道，“等我一下......十、二十秒。”
“诶......”
“......是。”他转过身来，对上母亲的笑脸。
“是！”楠抖擞精神道。
“爸爸好像和小梢很合得来呢，”她说，“还教她下将棋。”
“将军。”
“嗯。”
这是可以用“合得来”来形容的关系吗？手冢想道。
“下次不要再大意了。”
“回答迅速、有力！”
楠随着手冢彩菜走进宽敞而明亮的客厅，向内望去就能见到庭院的日式外廊。端坐在那的身影转过头来，楠对上一张苍老而严厉的面孔。
“你下将棋吗。”
手冢想道。
门后渐进的脚步声让她退缩了一会儿，但后退的脚步还没踩住面前的门就向她打开了。
“啊......”
她说着放好了棋子，脊背也下意识地曲了起来，手冢见祖父环抱双手朝她看了一眼，低声道：“坐要正。”
“是。”
——虽然她说想要“补完”自己未体验过的人生，但只有音乐为伴的世界之外也不尽是美好快乐的事。
楠第三次打开手机确认了地址，又仔仔细细看了门牌上“手冢”两个字，才小心翼翼伸手去按了门铃。
“我还是初学。”
楠迟疑了一会儿，硬着头皮缓步走到那里，跪坐下来。
楠刚起身一半，没知觉的小腿就让她身子一软差点又跌了回去，手冢连忙抓住她的手：“楠。”
“你......”手冢国一沉吟道。
楠捏了捏衣摆，谨慎地按手冢彩菜说出的称呼叫道：“......国一爷爷。”
“......”手冢忍不住看向她。楠恭恭敬敬，目不斜视，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手冢彩菜一笑：“国光每次说到你都只说是学生会的朋友......我还以为会是个男孩子呢——我叫你小梢（梢ちゃん）可以吗？”
对方笑眯眯地，却似乎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面前的老人几乎露出一点羞恼的神情，只不过那也如幻觉一般很快就消去了。楠识时务地没有细想，也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急忙向手冢国一回道：“将棋的规则我大概知道一点......但没有怎么下过。”
“她那可不叫‘下将棋’，”手冢国一哼着声评价道，“毫无章法，尽耍小聪明。”
手冢彩菜转过身，领着楠走了进去。
“是！”
手冢回到家的时候，玄关那摆着一双女式的运动鞋。
“啊、是......”楠急忙挺直了上身，双手安分地放在膝盖上。
手冢国一对她顺从的态度似乎很是满意的样子，不久就昂首示意楠可以离开了。
“那我去准备饮料哦。”手冢彩菜轻声离开了。
她急忙鞠躬：“今天打扰了，我是——”
楠扭头，手里还拿着一只棋子点在棋盘上。手冢朝她点了点头：“你们在下棋？”
“啊啦，”手冢手冢彩菜歪过脑袋，看着楠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你就是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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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垂头丧气，拿坐垫过来。”
楠发出一声泄气的叹息声：“我又输了。”
“爸爸真是的，”手冢彩菜捂着嘴笑了起来，“是因为国光和网球部的朋友出去玩所以别扭吗？”
“啊、好的......”她忙不迭点头。
“......？”
“爸爸，是国光的朋友来了，”手冢彩菜转对她说，“那是国一爷爷。”
“只顾防守，缺乏主动，”手冢国一伸手敲了敲棋盘，“王之守卫金银三枚，围玉重要，但......”
“我是楠梢，请多多指教。”
手冢国一当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点点头，率先走回了原本坐着的檐廊的位置。楠这才注意到那里原本摆着一座棋盘，手冢国一坐在其中一侧，对面的位置正空着。
楠还是第一次去同龄人的家里，而那个“同龄人”本人此刻也未到的情况使她忐忑了起来。
楠坦然地与他对视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在亚洲文化圈内长时间地与初次见面的长辈对视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
——君？
楠闻言露出一个堪称柔软的苦笑，一点也没有困窘的样子。
手冢听见自己叹气的同时，祖父也木着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居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诶呀，国光，你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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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放下网球包走到两人边上，手冢国一才注意到了了他：“国光啊。”
“......不习惯正坐就早一点说。”
“抱歉，我刚回来，”他说，“先去冲个澡。”
“刚刚三连败......”
维持着拉住楠的姿势，他等对方终于能站稳之后才松开手。或许楠是真的唯独只对“握手”不做抵触吧，她理了理外套的下摆，向手冢道谢后便神色如常了。
楠连忙应下：“没关系，是我到得太早了。”
手冢国一点头：“这才像样。”
她抬起头来，对方依旧以细微的好奇眼光打量着自己，楠茫然地回视着。
看来楠已经来了，他静静走进客厅，就听见檐廊那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他感到在自己回来前的三局将棋的时间里，面前的两人发生了什么奇异的交流，以至于楠好像被祖父驯服了一样。手冢丝毫未想到自己与楠的关系在他人眼中也是类似的样子，他看着楠端坐在原地，祖父每说一句就跟着点头应声。
手冢国一发出一阵哼声，而楠应声苦笑起来。
这是那个吗？什么新的检验友谊的方式吗？——不会下将棋就不配和我家孙子交朋友那样的吗？楠维持着原本的表情，脑子里却胡思乱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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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国光还没有回来哦，他和网球部的同学去对练了。”
手冢国一平稳而缓慢地站了起来，一直走到楠的跟前，看向她挑了挑眉。她发现做这个动作时对方的神情和手冢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两人表现出的神情也很相像。
她慌忙垂下眼，却听见对方低沉雄厚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