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二十九(2/2)

    “你和爷爷交换了邮箱？”

    不等手冢回应，楠挥了挥手，转身快步混进了人群中。

    后者脖子上挂着毛巾，没干透的短发耷拉在额头上，望向手冢的眼神不知为什么明显地躲闪了起来。

    老人的眉耸动了一下。

    其实从这张照片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征，手冢国晴还是下意识地凝视了一会儿。

    “……”

    检票机利落地发出合闭的声音。

    老人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报纸轻轻翻过一页。

    他迟疑了一下，偏头看向自己边上独坐一张单人沙发的祖父，问道。

    楠停下脚步，从双肩包里掏出了手机，注意到身边的人落在了后头的手冢转身。

    楠的声音低了下去，双眼也缓缓移开，转而望向不远处空无一物的前方。手冢看着对方发怔的神情，口中呼出的雾气形成发白的云烟。烟雾挥散的过程中楠眯起了眼，浅色的眼睛里瞳孔涣散着化成一个深黑的洞，在原本就很暗的夜色中无声无息地混了进去。

    手冢国晴大大地松了口气。

    “送她到车站了，楠说她自己回去。”

    “嗯，”她收好手机，重新把包背到肩上，“因为国一爷爷好像很想向我传教的样子。”

    手冢国一对电视节目的兴趣不大，其他人看着电视的时候，他只是随性地坐在最远端的沙发处阅读报纸或书，偶尔参与几人的谈话。

    “……楠在学习音乐。”手冢说。

    他想起了两人对坐在廊檐下对弈的场景，祖父是几十年的将棋爱好者了，平日里就时不时与老友们下棋，每年也有好几次跑去神奈川与“旧敌”一较高下，但手冢却没注意过自家祖父与晚辈有过这种交流。

    手冢国晴忽然一股脸酸，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你谢什么。

    “怎么了？”

    手冢为她突然的举动疑惑了，看了她一眼，将手伸进口袋里——楠抬手打断了他：“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坐电车回去。”

    “不用勉强。”他说。

    手冢谨慎说道：“她或许不会去……她志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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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手冢也偶尔会陪祖父下棋，说是以前，其实也只是把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放在了其他的领域而已。

    手冢彩菜望了他一眼，合上了手机。

    他很快向祖父道了谢，没有再提。

    父亲和母亲正谈起最近的社会新闻，手冢感到口袋里的东西一震，他打开手机：是已经到了家的楠发来的邮件。

    正要结束这个对话时手冢国一收回了目光，却正好瞥见自家孙子一瞬间露出的纠结的神情，对方好像忍受着痛苦一般，抿紧了唇角。

    手冢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搭在沙发一侧的手缓缓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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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难得地犹豫，听起来简直像是为了对方而左右为难一般，手冢国晴看了过去：“哦？”

    “楠。”

    两人走进被冷光照得透亮的电车站，人声充斥着原本浸在寒冷里的空气，他们之间仅一人位不到的距离好像瞬间变远了。楠忽地抖擞起精神，不等手冢反应过来便大步走去刷完卡，几步跑过了检票口。

    “Bye-bye，手冢君，下周再见，”她快活地笑道，“到家后我会发消息给你的。”

    “怎么，她和你说了吗。”

    “你想要成为网球选手？”她的话得到了手冢肯定的答复，楠眨了眨眼，“……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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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要通过检票口的乘客脚步声渐进，他下意识朝墙边退了几步，依然看着楠行走的方向，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转角后才移开了视线。

    “噢、噢，国光。”

    他皱眉，叫住对方的名字。

    “嗯，我明白，”楠想了想，“国一爷爷这么喜欢将棋的话，手冢君也下吗？”

    “我回来了，爸爸。”

    他上前几步，停在楠身边的时候对方正好看完了短信，暗色里手机的光线有些刺眼，她抬头说道：“国一爷爷说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将棋联盟的检定。”

    “您要带楠去将棋道场吗？”

    这么看来，楠好像很讨祖父的喜欢。手冢想起自己被祖父抱在怀里看人对弈，几乎差点要把自己当做国手来培养的幼年时期。

    “.…..将棋吗？”

    “后来我找到了真正的目标，而祖父——他支持了我的决定。”

    “以前学过一段时间。”

    “是这样吗，”手冢国一略有些遗憾地说道，“我看她还算有天赋，年纪也不算晚。”

    “真正发之于心的热情才能推动人向前，”他皱眉低声说道，“我难道还会逼迫她吗？”

    “这不是偷拍吗？”他看完了才说道。

    手冢一怔，便明白了这是祖父间接地表达了态度。

    楠点了点头。

    手冢原路回到家的时候，手冢国晴正洗漱完，从浴室出来进到客厅里。

    “……那就好……”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父亲清着嗓子，问道：“不是说送朋友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