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三十一(2/2)

    决赛以不可思议地寒冷的气氛开始，又以轻松得不像话的氛围快速结束了。

    手冢低头看着面前的拉面，浮着浅浅油光的汤汁模糊地倒映着自己的脸。

    她模仿着手冢的声音说道，两条眉毛要飞起来一样狠狠夹紧了。

    “一般不应该是，‘我不是故意的’吗？”她咳嗽了一会儿，“诶，嗯......其实我也觉得你是故意的。”

    “世界上有多少不是天才的小提琴家？”

    不出所料，手冢最终还是开口了。

    楠哑然。

    “你赢不了的。”

    有时候楠也会嫌自己的听觉有些发育过度了，比如这个时候她就不是很想听见别人都在说什么。但介于她也觉得手冢总不至于是为了“泡”自己而做出这样的事，反而心安理得地道了谢，接了下来。

    半晌，她苦笑了一下：“你好自信。”

    楠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又压低了嗓音：“‘我看你下一手怎么走！’——那个。”

    她浑身一震，双手狠狠地攥紧了。

    “这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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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终于被打破了，楠用筷子卷了一团面堆在勺子里，再舀了一点汤，吃进嘴里：“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呢。”

    手冢看着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冠军可以选两样奖品，”他解释道，“你挑一个吧。”

    手冢立刻，仿佛他一直就在等着这个时机一样，回答道。

    楠没有回应的意思，而手冢一片异常坚毅的神色让他从气势上就萎靡了下来。

    “......是吗。”

    他拨动了一下，倒影消失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吗......？我觉得，”楠放下餐具，环抱着手，“挺不像你的，突然说出那种话来。”

    两人相互看了一会儿，尴尬的空气在其中转动着，后者紧绷着脸：“我不是这么说的。”

    哇小伙子！这样是泡不到妹的啊！

    “那我问你，”手冢几乎严厉地说道，“你要为了它而放弃音乐吗？”

    “天才虽然是少数，但在历史上要多少有多少，”手冢皱着眉，“因为害怕失去天赋而不敢使用它——楠。”

    她“嗯？”了一声，等对方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后，又愣愣地问道：“啊？”

    “如果你不是很想说的话就算了，”楠拨弄着碗里的叉烧，问道，“之前你......那样，是怎么了？”

    从另一场角逐中获胜的棋手似乎是讶异于这里的僵硬氛围，在发现众人掺杂着狐疑与探究的眼神指向两人之后，也以懵懂的目光看了过去。

    楠噎住了。

    “伤害到你了的话，抱歉，”他说，“我是故意那么做的。”

    楠沉重地呼吸着，摇起了头，浅色的头发落在她的肩上，又缓缓滑下。

    看向她的旁人的视线似乎越加怜悯了。

    “实际上差不多嘛。”

    手冢只是抿紧了唇看着她，镜片后的双眼紧紧凝视，他缓慢而坚定地说。

    已楠的眼光来看，对手的表现似乎远远逊色于手冢先前显示出的棋力，但奇妙的是后者此刻却也下得中规中矩，虽然同样认真，却丝毫没有显示出上一局与自己对战时那样，堪称咄咄逼人的态度。

    手冢顿了顿，撇过眼：“你指的是什么？”

    作为淘汰赛冠军的额外奖励，道场还返还了先前手冢支付的料券的金额。由于两人之前买的就是全天的票，手冢提出吃过午餐后下午再来，楠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回答我。”

    然而比起委屈，楠反而更多地感到了疑惑。

    手冢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没等楠反应，他压低了声音清晰地说道：“所以你尽管来战胜我好了。”

    “我不会，”楠张开了嘴又闭上，最后咬着牙回答道，“绝对不会。”

    “就算你尽了全力，也无法战胜我——无论如何。”

    楠想转动被握住的那只手，却被握得更紧，她紧张地叹了口气，呼吸都在抖。

    “你想要哪个？”手冢问道。

    她狐疑地看着手冢，后者与亚军握手之后，道场的工作人员请两人去领淘汰赛的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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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不敢去看手冢了，楠局促地喝了一勺汤，等着对方发话。

    这是何等打一棒送颗糖的做法啊！她听见有人压着声音感叹道。

    “你希望我战胜你吗？”

    “......”

    楠听见手冢喊了她一声，眨了眨眼。

    “因为我想，那样的话你或许就会想要尽全力战胜我了。”

    楠茫然地看了看，对方一脸正直，好像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毫无辩解的意思。她不确定道：“那，扇子......？”

    两人又不说话了。

    声音不是很大，但好像手冢还是听见了，他点点头，领了折扇后又拿了本将棋书，最后一并递给了她。

    “你是想对我说教？别这样，好吗。”她反而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