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五十六(1/2)
操场一角，挂着红十字标志的临时帐篷前，手冢找到了那两人。
准确地说，是找到了乾。
乾仰面靠在一张折叠椅上，他过高的身材靠在上面就像是一根随重力下弯的竹竿，双脚直接拖到了地上。楠坐在他边上，摆弄着手机。
几乎滑下椅子的人一动不动，失去意识一般毫无动作，手冢走上前去，问道。
“乾怎么了？”
“啊，手冢，你来了。”
楠嘟囔着，慢悠悠站起来：“他喝了不好的东西，然后就昏过去了。”
“......什么？”
对方拉来背在身后的小包，从里面掏出一把瓶子，放到他的面前。
“就是这个，叫V-1.3什么的，”楠说，“乾他自己拿蔬菜水果做的。”
“蔬菜（Vegetable）吗。”
“不，是震撼（Vibration）。”
楠如此说着，手冢又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皱紧了眉，姑且把那些瓶子拿到了手里，正要拿起其中一支的时候，楠急忙拦住他。
“你不要喝啊，”她扣住手冢的手腕，又把那些玻璃瓶全部揽了回来，“......还是处理掉比较好，这不是能喝的东西。”
“这么严重吗？”
听到他这么问，楠的脸麻木着，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两人走到一旁的洗手池边，楠开始一瓶瓶打开那些液体，往冲着水的排水口里倒下。他原本还想说这样自作主张处分乾的物品是否不太妥当，但亲眼看到那些被水流搅动着的浑浊粘液时，手冢沉默了。
“......”
还是倒了吧。
他望望天，装作没有看见。
经过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事，之后的运动会便显得平凡很多。
然而因为乾给她的那瓶谜之液体实在过于“震撼”，楠整晚没睡，辗转反侧后实在没有办法，在琴房拉了半夜的小提琴消磨精力，又听着Josh Groban的歌声直到天亮，才勉强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
考虑到年龄的缘故，楠还从来没有喝过咖啡，也不知道所谓的咖/啡/因给人的感受是否就是这样奇特。第二天她半睁着眼，精神摇摆地处于疲惫与振奋之间，走路时的每一下都觉得头脑奇异地轻盈。
她沿着操场慢悠悠地走，直到拐过人群，才停住脚步。
四目相对，同样精神恍惚的乾脚下一阵后退，绕到了手冢的身后。
“......”
楠冷眼看着，面无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过眼来，朝手冢告了别。
因为奇异的精神状态，楠的情绪格外低沉，就连笑一笑的打算也没有。手冢撇过头，就看见乾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脸憔悴到失神的样子。
和他比起来楠的状况似乎还不算严重。几天过后他在学生会室再见到后者时，她已经恢复如常了，正笑着和榎本说着话。
对于部门的两位新人而言，楠显然比他更有亲和力。
从名义上来说，楠是这个部门的部长，她一向处事灵活，当然没有规定过不许在工作时间闲聊之类的规矩。但虽然手冢也会时不时和楠闲聊些与学生会事务无关的话题，这时榎本和吉川却总是缄口。
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那两人因为在前辈面前，才显得有些拘束。
然而手冢一次偶然单独去到其他部门做些接洽的工作，回到办公室时就撞见前一刻还跟楠连说带比划谈着什么的两人，扭头一看见自己就突然沉默下来的场面。
——好像只有自己在的时候，他们才会特别地寡言。
他长得很可怕？还是太严苛？
考虑到下个学期的事，手冢和楠心照不宣，对榎本和吉川的指导很是上心。两位新人也领会得很快，已经基本能够独立处理一些事务，然而到现在也没有一点与他亲近起来的预兆。
手冢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奈何身边有个形成对比的楠，便让他感到很大的落差。
“......”
他下意识去看对方，楠以她一贯的那种弯腰驼背的姿势坐在那，回他一个不明状况的笑。
他不知道的是，对方也为那两人的态度伤起了脑筋。
“大家都说，本来手冢前辈早就当上会长了呢，”有一次，榎本对她说，“是因为部门里的人太少了，所以才主动留下来的。”
事实确实是这样，楠点点头。
“所以啊，总觉得——‘啊，他是云上的人啊’。”
对方合着双手夸张的咏叹让她失笑，手里整理文件的动作又继续了起来。
“只是学生会长还不至于吧......”
“那是因为楠前辈已经和手冢前辈很亲近了，才会这么觉得的，”榎本指出，“成绩又好，还是运动部的副部长，又冷酷......等手冢前辈升上三年级，那就不得了啦！那样的人，只有少女漫画里才会出现啊。”
“那是因为你平时只看少女漫画。”吉川冷不丁插了一句。
“隼人啰嗦！”
青梅竹马的两人又吵闹起来，楠写好今天最后的一份文件，先前话题的当事人为了校内排名赛的事，今天极其罕见地早退。
她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
“说到手冢，”意识到对面两人的视线重新落到自己身上，楠垂眼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笔，才又抬头看向他们，“下学期开学后学生会的竞选，我会去参加的。”
“......诶、”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毕竟我们部门的人很少，手冢他——嘛，你们也知道，他肯定会当选的。”
她笑了笑：“我也离开的话，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了。”
榎本和吉川露出有些难以开口的表情，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才沉默地扭回头来，等着楠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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