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六十六(2/2)

    “......”

    然而他刚落座，就听见楠问：“我不是说不要来吗？”

    这样的疑问实在太难问出口了，即使手冢再怎么在意也无法当面向对方求证，可能得到的答案也让人不太愉悦。

    对方这么说的时候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右手，先前被他握住的位置还残留着刺眼的印记。重新恢复正常流动的血液刺激着血管和皮肤，让她僵硬着不敢再动，只是虚虚地拢着手，盖在上面。

    她一进来，就发现两人正以纠结的姿势对峙，手冢调整自己左手的姿势转而变为握住楠的手腕，右手则掰开对方的手指夺下那把剪刀。

    手冢还在质问，她想先向对方好好解释，然而浅色制服的护士跑得飞快，她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大喊起来：“我只是想剪头发！”

    手冢很少说这样的话，但楠此刻却没调笑他的心力了：“我才是，那么大的声音，还以为心脏要停跳了。”

    ——原来那是婉拒的意思？因为自己造访的次数太多，让她困扰？

    在学校更衣室刚冲洗过的身体不经意间又冒出了满身的冷汗，他深深地吸气，又吐出。

    然而与楠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相反，手冢看到她皱着的眉悲哀地向下倒弯着，双眼也只是半开半闭，无精打采，很慢地垂下来。

    而楠却愈加露出了不太自在的表情。

    他又道了歉，楠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手冢才将话题再转回来：“既然这样，我来看望也没什么吧。”

    她反复地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了好几番才垂着眼幽幽吐出一句。

    “楠小姐！”她惊叫着捂住了嘴，又扭头对手冢说，“我现在去叫九条医生！”

    手冢向对方看去，她的语气很平和，或者干脆可以说是平淡的。楠面朝着他，但又好像只是随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块空间，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抱歉，我一时慌乱。”

    楠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回身把它交给护士：“别把这个给她。”

    “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抱歉。”

    “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不禁问。

    从开了的门外跑来的护士也高声问：“发生什么了？！”

    她很久没有这么大声说话过，急促地呼吸时伤口突跳着疼痛起来，楠唯一可用的左手捂着那里。喉咙发痒，她吃力地咳嗽着，震动传到手冢与她相贴的手掌，让他触电一样松开手，任由楠缩了回去。

    “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本来就打算看一眼就走，打扰到你不是我的本意。”

    后者下意识接过，再看了看楠，脸色以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惨白。

    他们面面相觑。

    好像在继续着她之前的话，对方轻声说。

    楠顿了一下，才迟疑地回道：“不、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被你吓得不轻。”

    他还在苦想，楠又皱着眉，为难地开口了。

    “但是要剪头发的话还是让别人帮忙吧，你自己用剪刀太危险了。”

    她张着嘴，好像是考虑了很久的用词，最后才说。

    楠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坦然道了歉，这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放好球包。

    “剪头发也是，只是想找点事做而已。”

    手冢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之前他情急之下根本没顾忌过该用多少力道，更久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而他一直没有察觉，现在注意到了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局促。

    “剪......头发？”

    “因为你说身体不适，我有些在意。”

    “打扰到你了吗？”

    最糟的猜想中的了。他的心里一沉，撇过脸，又推了推眼镜。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对方离开后手冢关上了门，转回身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心情不好。”

    他顿了顿，转身前又忍不住说。

    对方格外直白的话让他偏了偏眼。

    两人垂头，银色剪刀的前端是圆润的平头，纤长但浅的刃面，握把底下额外突出一道圆弧，是理发师常用工具的特征。

    “......是吗。”

    “手冢，我的意思是——”

    两人这样的反应终于让楠也很快理解了其中的误会，急忙开口澄清：“等等！我没有！”

    她省略了好多内容，却足够手冢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次乌龙让值班护士格外心有余悸，两人一站一坐，被她唠叨了好几分钟才算结束。

    “暂时，不是很希望。”

    “......”

    球包就摆在他的右手边，靠近房间出口的位置，手冢起身将它提起，背在身后。

    楠无奈得几乎产生了疲劳的感觉，她胡乱点着头：“照顾我的人之前带了一套工具来......这是专门的理发剪。”

    “不，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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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冢猝不及防，他原以为对方是因为真的有哪里不舒服所以才那么说的，没想到短信里的后一句话才是楠的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