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九十三(2/2)

    “......”

    与比自己更杰出的人交流的过程意外地令人享受，被夸奖与期待的感觉——虽然她很少主动去需求这些——也不错。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全身心地投入那里，每天都在充实的快乐中度过。

    “挺漂亮的。”他说。

    那么现在呢？

    他迟疑地在心里反刍着楠的话。

    看到她有些发愣的表情，楠柊又说。

    “......”

    “......”

    “迹部之前说他把郊区的那座庄园城堡改建了一部分作为网球场，似乎是为了景吾的喜好。”

    那套当时被敲定——作为“二重奏专用服装”的长裙勉强还合她的身，楠被对方软磨硬泡，便答应了在它真的穿不上前物尽其用，在伦敦站的追加曲目中作为二重奏的合作者登台。

    楠跟着看去，夹着琴运弓的照片中间夹了几张自己与一些音乐家的合影，在空白处记着日期与地址，当她顺着照片上的人脸回忆，还能记起当时的场景。

    “啊，要是早点定下就好了，这样在日本的那场就能让手冢君也看到了。”

    “就是那个——King of kingdom？”

    “你觉得拍得不好吗？”他问。

    楠语塞着，反而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这么埋怨着，她还是摆好了姿势。

    楠回过神来：“不、我还是算了。”

    ——掌上明珠（掌中の珠）。

    手冢听见了对方的声音，只是垂下眼接着翻页，一张一张地观察着照片里楠的面孔。这本相册似乎只装了近年的部分，大概是因为这一两年内很少拍照的缘故，他所熟悉的现在的楠的照片只有寥寥几页。

    楠柊对此表示出了早有打算的神情，很快安排了届时的彩排日程。

    楠愣了一阵，才想起对方是在说在病院让他帮忙剪头发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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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没错。”

    不确定的心情摇摆起来时，她终于忍不住嘟囔出声。

    楠调整好搭在下巴与琴身之间的垫布，持起琴弓：“再合练一次吧。”

    “说说嘛，有什么关系。”

    与那时相比，她有变得更好吗？

    忽然间这个词跳进了他的脑海里。

    对方皱起了眉，露出些微的不悦。

    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过多大的成就，只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确实在自己的领域夺目耀眼，无论做什么都是堂堂的姿态。

    楠已经很久没有和父母一起出远门过了。

    浅薄的微笑，但总显得生气勃勃的双眼。

    “都是内容差不多的照片——而且我又没有长得多好看。”

    “有什么好看的......”

    而更早些时，十岁左右的楠的面孔不免让手冢有些在意地慢下手里的动作。

    与古典时期的音乐家们虽不完全相同，但辗转各国巡回演出的过程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更像是旅行。一年中有相当长的时间花费在飞机上，幸亏楠家的两位女性都是小提琴手，换做其他乐器，光是搬运的过程都够折磨。

    即使楠对种话题总是表现得很坦荡，但在意的异性说出了这样的话依然有种令人不得不谨慎回答的感觉，手冢想了想才说：“没有那么糟糕。”

    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惆怅这些事，大概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态度软化很多的缘故，离开日本前，泷本便缠着她去重新试穿了那件一年前买下的演出服。

    她被父母夹在中间走进酒店，目光还后知后觉地黏在室外点亮的灯球上。

    楠柊预设的在伦敦停留的时间比她预料的要长，楠提出疑问后才知道今年迹部家也会到英国度过圣诞，因此才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

    还以为终于能摆脱迹部的授课了。她垮着肩膀，叹了口气。

    趁着只有她们两人在练习室时，泷本对她挤眉弄眼着说。

    十二月的伦敦并不很冷，但由于多雨的气候，如果不是各个店铺的圣诞橱窗点缀，总是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

    她无奈：“连你都说这种话......”

    褪去顽皮表情的脸上浮出冷静的神采，泷本拉下第一弓，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演奏之中。

    对方无言地望了她一眼，又垂头去翻手里的相册。

    有什么好看的......？

    大概是以前尚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由人照顾的原因，楠那时的感觉就像一个被捧在掌中的洋娃娃。长到腰部以下的亚麻色浅发，质地考究的洋裙与偶尔被画上妆容的幼小面庞，无不令人感到虚幻般的柔美。

    那个不知痛苦，满心只想要追求音乐，仅仅是对音乐的爱就足够撑起未来整个人生的自己既让她觉得过分单纯，又确实地感到一丝羡慕的酸楚。

    “你也想打球的话，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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