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一百(2/2)
以手冢的性格，这已经是他非常努力的结果了。
他们嘟囔着，揉起了鼻梁。
“我没有觉得扫兴。”
直到午休时间结束，网球部的众人都死死憋住，没有说出“那不就是‘本命’吗？！”的疑问。
她终于笑了一下。
其他几人的脸上都空白了一秒。
几乎有另一个自己在脑里不赞同地低语。
自己想要那个。
“......”
之后再去一趟好了。
“不是吗？”她问。
“......嗯？”
“嗯。”
好像执拗地在意着自己没有收到那份巧克力的潜意识作祟，竟然也同时忘却了这件礼物的存在，他和楠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那么久，都没有想起要把它送出去。
他几乎要关上柜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去打开网球包的拉链。
自言自语的声音微弱地传到他的耳中，手冢好像被什么扼住脖颈，在胸腔郁结成一团的思绪相互挤压。
“他不收巧克力的话，就没有必要送了吧......害得他打破原则也不太好。”
从来没有想过，“想要”在今天收到谁具现化成深色块状的亲近感情。
“我准备了的，”楠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见其他人扭过头来，她顿了一下，“只是之前不知道而已，所以我自己吃掉了。”
“这些不是......给你的话其他人就没有了，”她有些泄气，“你的那份要更好一点。”
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也垂眼望了她一下，楠看过去的时候，手冢却轻轻地移开了目光。
“你不收巧克力的吧。”
楠的状态非常平静，平静得过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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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反正我喜欢吃甜食，所以倒也没有浪费。
“......不。”
幼稚地后悔起原本坚持的态度，想要不计后果地把背后更深的话语也一并说出口——如此如字面意思“几乎从喉咙里伸出手来（喉から手を出すくらい）”地渴望。
他哑然片刻。
几人忍住想要捂住心口的冲动，望向楠。
他没有批判什么的打算，只是自知难以融入这样的氛围，所以也从来不打算参与。
而阴差阳错，即使绝非自己的本意，他却成了泼出那盆凉水的人。
他想。
“我挑了做得最好的那个。”
腻人的味道也可以，卖相难看也没有关系，象征的是友爱还是恋心都无关紧要，他只想要被对方挑选出来、决定了要送给自己的那一个。
“这没什么。只是忘了事先问过你而已，我应该先确认的。”
“是你的话......多少可以想象。”
对方似乎为桃城与海堂也准备了巧克力，手冢换好运动服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手里各拿着一只盒子走进更衣间，与之前她送给菊丸他们的一样，白色的纸盒与深蓝的绑花。
这样当着手冢的面说出的解释听起来过分冷静，又令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网球部众人偷偷看向坐在她身边的人，后者的面孔正无表情地僵持着。
用软布包裹的抽绳袋夹在球拍与包内侧的空间里，手冢将它拿出来摆在折叠整齐的制服上，下意识叹了口气。
菊丸比其他人收到得都要早，刚才楠在分发的时候，他已经把巧克力拆开了，此时正捏在手上迟疑地没有放进嘴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他的那份吗？”
这是不是太惨了？他们眼神交流。
“你从哪里......不、这个还挺‘有名’的。”
对方的回应过于简短，但不管怎样理解都没有颠覆楠已有的认知，她回头看向几人。
太幼稚了，为这点事。
“给我也可以。”
有些轻佻，矫揉，夸大仪式感的事。
“......‘吃掉了’。”
即使是手冢也意识到对方并非自己那样对这样热闹的节日没有兴趣，此刻楠的反应与其说是平淡，更像是被泼了冷水后晾在原地。只是沉浸在扫兴与怅然中，所以才显得抽身事外。
楠很快读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皱着眉拢起那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遮住了。
因为说着还有巧克力要送的缘故，之前她直接跟着自己一路来到了网球部，即使是深冬，这种特殊的日子里来应援的人还是很多。又大概是担心自己说出送她回去那样的话来，楠趁着他还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就早早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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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不在乎别人对自己过度刻板的作风怎么想，正如他对情人节没有特殊的看法：二月十四日，有伴侣的人眼中浪漫的一天，但对自己而言只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平常的“之一”；在认识楠之后，今天则是她因为与过分暧昧气氛的节日相撞、而不太愿意主动说出口的降生日。
重新合上球包，他起身向外走去。
像是无奈和一点点疲惫混杂在那里，那双眼半阖着。
“......在这里给我的话，其他人不会知道。”
他被自己哽住，别开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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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刻意准备——”
仿佛直接回应了自己心中所想，楠开口的瞬间手冢一怔，再扭头过去的时候，坐在桌后的人握着笔，表情比平日更淡，只是静静地望过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独一无二的今天，还想稍微多和她待一会儿。
那是属于他的，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无言地垂下双眼，视线的前端是摆在对方腿边的纸袋。
——至少对她，不用摆出那么不解风情的态度吧。
推着眼镜的动作持续了好几秒，他才开了口。
手冢扭过头去，终于正面地对上了楠的目光。
——只是想要表达感谢的话平时也可以；巧克力作为糖分的补充很不错，但自己对甜腻的味道敬谢不敏；至于告白，根本不在他打算接受的“礼物”范围之内。
有人机械地复述道。
还有给她的礼物没有送，还有一些话想对她说。
她说着，咬了一口三明治细细咀嚼。
“不，所以说，”她说着，露出困惑、又有些苦恼的神情，“巧克力我已经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