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一百零二(2/2)
这样似曾相识的反应令手冢叹了口气，将那一堆无用的开场白全部咽下后，他把东西递到对方面前。
“......一般不应该是反过来的吗。”
收到满意的答复，手冢也“嗯”了一声。
“我只是以为，如果有的话会更早一些......”她诚实地回道，顶着手冢挑起了的眉又道了声谢，才笨拙地用包着手套的指尖去勾抽绳的袋口，“总感觉很过意不去，我都没有做什么，还收了你的礼物。”
抛开那些莫名其妙的事，自己还是很喜欢待在手冢身边的，这样的认知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他偏头夹着伞杆，慢慢戴上手套。弹力的材质包裹着一丝余温，与自己的皮肤贴合时便很快融了进去，他顿了一下，才在对方关切的注目中点了点头：“这样就够了。你进去吧。”
“楠。”
“嗯。”
他这么说着，回过身来的楠却依旧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这个是通用款，你应该也可以戴。”
而在拿出里面的物体之后，那张脸上原本带着的困惑表情被更深的困惑取代了。
楠愣了一会儿才动起来：“啊、......谢、谢谢......”
“你也快点回去吧，太晚的话彩菜阿姨他们会担心的。”
他几乎脱口而出。
“我倒是觉得你的这种想法很不可思议。”他说。
“谢谢，今天我过得很开心。”
“......”
几乎无重量的物体落在伞叶上也没有声音，但却切实地隔绝了天空落下的雪片，他刚要道谢，对方又褪下手套。
两人没有得到什么结论地对视一阵，她摸了摸发凉的鼻尖，重新低头专心于与抽绳袋的搏斗。
“你不至于没有想到会收到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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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跑去开了门，然后钥匙也不拔地冲进了屋内。手冢正要开口叫住对方的时候，楠又从半开的门里出现了，手里抓着一把深色的折伞。
楠欲言又止地张开嘴，又闭上了。
对方如梦初醒一样回过神来，朝他点头。
“这种——这种时候，和你坐在一起吃饭，”楠想了想，又重复了一遍，“感觉很不可思议。”
会钻入衣袖的冷风已经停了，绒绒的雪片只是径直从高处飘落。一小片白色快要粘到他的镜片上时手冢收回了目光，看见楠还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天空。
手冢顿了一下，将它接过撑开。
“......这是，什么？”她问。
对方偷笑着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咖喱，明显没有回答他的打算。
楠朝他一笑，终于放心地消失在了门后。
虽然“她喜欢毛绒玩具”这种事根本就是基于刻板印象的过度解读，不过对于手冢送的这一只，自己倒确实有能喜欢上它的谜之信心。
手冢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你等一下。”
对于反而被楠担忧起来这件事他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手冢立在那里，看着楠转过身去朝屋子走去。
楠的脸上依然带着没能释怀的表情，手冢重新将包背在肩后，不疾不徐道。
他从包里取出那只抽绳袋。稍稍用力就能合握的大小，自己用五指抓着的时候，内部柔软的部分就从轮廓处凹陷下去。
对什么释然了的感情很快随着对方的回答汹涌而来，她忍不住弯起了唇角。而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因疑惑而歪过脑袋，莫名的欢喜越来越深，笑到要露出牙齿时楠捂住下半张脸，一边说：“是吗？抱歉啦，说了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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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啊、”
她摆弄了一会儿，“唔”地发出无意义的细声。
“‘不可思议’......？”
手冢看见那栋房子里的灯光逐渐点亮，又忍不住垂眼看了看自己戴着的那双手套。
“......”
“至少我收到了你的巧克力。”
“总觉得那得算另一码事啊......”
“你觉得开心的话倒没什么......只是我不能理解，”手冢问，“有那么好笑吗？”
下雪了。
“虽然到这个时候或许已经算不上什么惊喜了......”
一向怕冷的楠似乎无法对他的淡定感同身受，注意到那道视线开始在自己的脖颈上停留，手冢只好伸手拦下她试图把围巾也塞过来的举动。
接着与她几乎同时地，手冢抬起头来。
楠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是啊......谢谢，很可爱哦。”
——稍微有些可爱？
“......”
——又是这样。
“嗯？......啊——”她停下摆弄勺子的手指，笑了笑，“没什么。”
“没关系，并没有多重。”
在手冢的坚持下，两人还是一路同行到了楠家门前。
“你喜欢玩偶的吧。”手冢又说。
“是吗。”
对方的脚步停住了。
这是对方刻意送的礼物，没有说三道四的道理。
“生日快乐。”
“总觉得不可思议（不思議）。”她说。
“这没什么，”他想了想，“生日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自言自语着，迈开脚步。
“......嗯？”
手冢答道：“泰迪熊。”
“不用在意。”
“我并没有觉得——”
她咳嗽几下，放下手时嘴边依旧噙着笑意。
泰迪熊体型不大，却刚好无法塞进随身背挎的小包，楠把它装回袋子里双手捧在身前。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手冢依旧走在外侧，确保楠在离车道较远的一边。她偏过头，看到手冢依旧提着的书包和背后硕大一只网球包，不由得道：“抱歉，让你陪了我那么久。早知道的话之前暂时把东西放在我家就好了。”
“......”
然后楠又说。
“拿着这个。”她微微喘气。
手冢想了想，停下脚步。
本来自己还想着找机会把东西送给她的，结果却一拖再拖，直到现在还塞在自己身后的球包里。
她下意识揉捏了一下，系着浅绿领结的棕色小熊柔软的身体随之歪曲，无机质的深色圆眼却依旧无辜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不、我知道，我的意思是——”
楠挑起眉，静静地望着他。
“进屋吧，”他稍稍提声，“要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