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雲雀，和草壁(1/1)
每個人一生中都會有難忘的人和事，而在草壁哲矢心中，雲雀恭子有一席位。
當那個女孩踏進課室，瞬間吸引了不只他，大部分同學的眼光。像綢緞般的黑長髮被束成低馬尾，比一般人白的肌膚和精緻的外貌滿足了他們對古典美人或大和撫子的幻想。即使她選擇坐在角落，也阻止不了同學們頻繁扭頭偷看。有些男同學更互相慫恿對方去跟她認識，只是老師的到來阻止了他們。
在自我介紹的時間，只說名字的雲雀恭子給人一種高冷文靜的感覺。不久後她自己打破了文靜這個形象，物理上的‘打破’，令眾人把她定義為暴力女，不願意去接近她。
有一段時間沒有同學敢在雲雀恭子身旁大聲說話，生怕她突然暴起打人。而這個時候草壁哲矢是第一個半主動去接觸這個異類，因為他被選中做班長。
“ 這個，雲雀同學，今日有作業要收… ” 當所有作業，除了雲雀的，都收好時，作為班長的草壁猶豫了一會兒，責任心壓過了恐懼，他決定自己去找雲雀收。
他也不敢大聲催促，只好輕聲暗示一下。此時已經剪短頭髮的雲雀聽到有人叫她名字，基於禮貌，她把視線從書移向草壁，倒沒有留意他找自己的目的。
“ 那個，作業…… ” 草壁和雲雀對視了幾秒，都沒有發現她有下一步動作，抱著或許她沒有聽到的想法，他只好再提醒多一次。
這次雲雀乾脆放下手上的書，手伸進書包掏了掏，拿出她的作業放在桌上，視線來回草壁和作業兩下，示意他自己拿就繼續看書。
說實話，當雲雀那雙淺灰色的鳳眼看著他時，草壁感覺到不下於面對老師的壓力。可能有第一印象的影響，她那狹長的眼睛看似很兇，虹膜的顏色也不是暖色。
樣貌給予不了她足夠的親和力，而她的行為也異於常人。但即使如此，草壁覺得其實雲雀恭子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只要不碰到她的底線。
之後草壁成為班上和雲雀的關係最好的那個，雖然所謂的最好也只是可以說上兩句的那種。相處久了還培育出一些默契，雲雀會主動把作業放上桌面，草壁就會自己過來收走。
可能有些同學，特指男同學，看到雲雀可以同草壁相處好，開始對雲雀起了些心思，畢竟雲雀的外貌排得上號。不過找來親近的理由都是怪怪的，如邀請她來玩角色扮演遊戲等。
每次雲雀被人包圍，她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得煩躁，可惜好像只有偷偷關注她的草壁留意到，其他人還是自顧自的。他也有私底下找過那些男同學，說雲雀同學不喜歡人多，不過他們曲解成只要人少就可以。
結果正如他擔心的，雲雀的忍耐到了極限，在某日的休息時間一手把自己的桌子捶成兩半。散發出來的黑氣令本來聚集在這裏的兩個男同學馬上遠離，亦令在場的同學回想起雲雀開學第一日的壯舉。
這個時候還有勇氣走到雲雀面前，大概只有深信她是好相處的草壁了。
“ 雲雀同學，要不你先去醫務室，這裡我處理就好。” 草壁走近後發現雲雀的手被木碎刺中，血一直往下滴，但她沒有什麼反應，繼續保持著低氣場，他只好出聲建議。
雲雀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向草壁點頭後自行離開。
而草壁則去安撫同學情緒，找校工清理現場，簡單告知班主任剛剛發生的事。處理好各種瑣碎事後，他想了想，去了醫務室。
當他打開醫務室的大門，看到的是雲雀把手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而這裡沒有一個老師。期間雲雀還直接用手拔木刺，看上去很痛，可是她就這樣木無表情的動手。
“ 等等！不用消毒藥水和紗布嗎？” 草壁終於知道為什麼他要來醫務室看看。
他覺得雲雀能自己處理好，才在一旁靜靜地看，誰知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直到雲雀就這樣走出門口，他一時心急抓到她的手臂。
“ 別碰我！” 雲雀摔開草壁的手，失控的吼了聲，轉頭用水不停沖洗被接觸的部分。
“ 對不起。” 草壁意識到他好像碰到她的底線，總之先道歉。
最後他們有點不歡而散，直到雲雀升上六年紀，他們的關係止於比較熟悉的同學。
過後的三年，由於草壁和雲雀不同級，甚至不同校，他也慢慢忘掉了這個性格特別的同學，直到某一天他在一個小巷偶遇她。
雖然過了三年，雲雀的樣貌已經和他認識時不太相同，但作為標誌的鳳眼和髮型還能讓草壁一眼認出，眼前這個一身傷的假小子就是雲雀恭子。
相反雲雀完全不認得草壁，第一她平常不記人，第二草壁的樣貌變化更大。她看著眼前這個梳起飛機頭的男孩，還以為是剛剛那些不良的同伴，又搖搖晃晃的擺起攻擊姿勢。
“ 那個，雲雀同學？你沒事吧？” 草壁完全無視雲雀的敵意，先開口關心她的傷勢。
“ 誰？” 雲雀聽到對方能叫出她的名字，最少知道他不是敵人，也放下浮萍拐問道。
“ 呃…我是草壁哲矢，那時一年級的班長。” 草壁覺得雲雀會忘記他是意料之內，畢竟當時關係一般又三年不見，只好重新介紹自己。
“ 哦。” 草壁這個名字對雲雀來說還有點耳熟，不過她沒有去敘舊的心思，藏好浮萍拐後就一步三搖的離開。
走了一段路，雲雀轉身看，發現草壁在三步遠一臉欲言又止跟著她。
“ 有什麼事？” 雲雀皺著眉問。
“ 呀，沒…沒什麼。” 草壁只是想起她處理傷口的模樣，十分令人擔心。“ 需要去醫院嗎？”
“ 不用。” 雲雀清楚知道身上的只是皮外傷，最嚴重的也是自己造成的扭傷。一想到自己還是不適應打群架的節奏，她的黑氣開始冒出來。
“ 剛剛是誰打你的？” 草壁純粹好奇誰打女人那麼沒品，不過他似乎忽視了眼前這個人現在的裝扮誰都看不出她是女的。
“ 一群草食動物。” 是以前那個壯漢的同伴，他上次氣不過所以找來幫手群毆，但都打不過雲雀。前前後後他們已經打了幾個月，現在雲雀都當他們是自己增強實力的獵物。
雲雀在回家的路上，草壁一直跟著她，偶爾聊兩句，相處還可以，只是草壁發現她望向自己頭頂的次數好像有點多。
“ 你的髮型……很奇怪。” 雲雀再忍不了她對草壁這個飛機頭的好奇。
“ 唉，這個你不懂，這是男人的浪漫。” 草壁故意壓低聲線說，還把掉下來的頭髮重新梳好。
雲雀表示如果奇怪的髮型等於男人的浪漫，她一個女的不懂也不想懂。
直到站在雲雀宅的大門前，草壁才意識到他剛剛厚著臉皮跟雲雀回家有多麼不妥，可是雲雀這個樣子真的令他放不下心。
“ 打擾了！” 草壁紅著臉大聲打招呼，一些塵埃還被震出來。
“ 別吵，這裡沒人。” 說罷，雲雀便自顧自的去整理自己。
雖然有點好奇她家大人去了哪，但草壁的直覺告訴他別問這個雷點。看見雲雀沒有招待自己的意思，他只好自己找個位置坐下。
一時之間他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做，稍為打量一下雲雀宅的格局，有個地方瞬間吸引到他的目光。
在廚房有一座由垃圾組成的山，多半是運動飲料的空瓶子或廢紙。剛進門時由於角度問題看不到，不過霸佔了半個廚房的垃圾很難不被發現，也難以想像這裡堆積了多少天的份量。
再仔細的觀察四周，客廳和飯廳之間有一條十分明顯的界線，客廳一塵不染，飯廳滿佈塵埃。看到這裡，草壁突然覺醒了老媽子屬性，等到雲雀出來時，就看到草壁四處打掃的樣子。
“ 雲雀同學！垃圾不能這樣堆起來，我幫你處理掉點，餘下的你要自己來。不過感覺你不會，明天我再來拜訪時幫你吧…… ” 草壁一邊清潔一邊嘮叨著，轉身就看到雲雀一臉神經病的望着他。
明明雲雀此時還是面癱樣，草壁卻感覺到她的意思，他也覺得自己有點奇怪，畢竟應該沒有人像他這樣第一次去同學家卻幹起保母的事。
眼見雲雀走到玄關位穿鞋，腳上還纏著繃帶，草壁匆匆忙放下手上的掃把，也跟了出去。
“ 你現在去哪？” 草壁瞄兩眼雲雀的腳，沒有發現她像之前那樣一拐一拐的走，鬆了口氣。
“ 收保護費。” 縱使草壁在雲雀心目中的地位由同學降到奇怪的人，不過她現在的心情不錯，未至於不理人。
草壁頓了頓，然後繼續跟在雲雀背後。毫無疑問他現在有點興奮，雖然他本質上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但是最近迷上了有關番長的動漫，因此還特意造了一個髮型。
一想到能親臨其境，草壁既興奮又忐忑不安，不過實質發生的事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沒有恐嚇打架，只有喂食擼貓。
親身跟著雲雀由街頭收‘保護費’到街尾，用一部份收來的錢買貓糧，接著到小巷看她喂野貓，草壁現在還有些恍惚。
其實是他不了解這些‘保護費’是店家們想辦法令雲雀收下的補貼，所以才覺得那裡怪怪的。這裡沒有什麼勢力，而店家們都是看著雲雀長大的，自然知道她家裡的事。
當雲雀提出收‘保護費’時，店家們也每人少量乾脆的給，她也盡責的收錢辦事，保護店家們的商品不被聰明的流浪貓偷。總之就是面子的問題。
不過一切在雲雀難得的微笑前都不是問題，看到因為接觸到毛絨絨而笑的雲雀，老媽子的草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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