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恶魔(2/2)

    他的不愿提起的屈辱的过去，他的不择手段的血腥与杀意，他掺杂了自卑与怨恨的血统，他渴望的，他抛弃的，他不愿宽恕的，他的一切的一切。

    ——那一瞬间，我突然就原谅他做的一切了。

    【渔夫。】我脑子里一个念头忽然掠过，我却没有抓住它。

    【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地狱。

    我翻了个白眼，催促他快说。

    .

    【可惜了……？可惜了？！】我轻声说，越到后来声音越大，近乎凄厉，【海尔波死了，没杀掉波特，你觉得可惜了；你拿到了魔法石，奇洛失去了价值，于是你杀了他，你觉得可惜了——那等你用完我的价值，是不是也要对着我的尸体来一句可惜了？】我一把扯下脖子里的银环，朝他抛过去，【——倒是我疏忽了，你也许曾经已经说过可惜了吧？就在这个黑魔法禁术启动的时候？】

    【……？！】我捂着头从指缝里瞪他。

    【渔夫呢？】我问。

    【你要杀死我吗……？】半晌，我憋出一句话。

    我呆呆看着他。

    .

    【从现在起，如果有任何生死危机，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我直视着他，瞳孔慢慢的收缩成一条凌厉的线，金色的岩浆在我的眼瞳里翻涌沸腾。【但是如果我的命也换不回你的，我会在你被别人杀死之前……杀了你。】

    【噫……虽然话没错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揉了揉脸，【你继续说，这十年你在哪里？】

    他也许是唯一的。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除了他自己，只有他的纳吉尼。

    【斯莱特林挂坠盒，】他难得的带上一点尊敬的神色，【‘守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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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不如你愿，我如你愿！】

    他像我曾经的指引者，却又比师兄冷酷和复杂得多。我不知该如何定位他对我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但若是师兄对我如此，我自然是无怨无悔，以命相奉。

    他站起来，朝着我伸出手，那是一种带着杀意的优雅。

    他温柔一笑，摊开了手，【恶魔的报恩。】

    他突然笑起来，带着凌驾众生的孤傲。

    故事告一段落，房间一片寂静。

    金色的竖瞳注视着血色的竖瞳，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炽热的火焰。

    【应该吧，】他漫不经心的说，【一个温文尔雅的拉文克劳，可惜了。】他用一种可惜某种器具或者材料的语气说。

    【你是我的蛇，】里德尔漫不经心的说，【只需要在我旁边就好，其他的，不用担心。】

    我斟酌着字词，缓缓问，【这是那个恶魔说的，还是……你？】

    他沉默了一下，【我发现只有和你谈话的时候，我掌握不了谈话节奏——可能是因为你的脑回路比较……清奇？】

    【这要从你去霍格沃茨前一年说起——这可是个长故事。】里德尔指了指椅子，示意我坐下来，【在此之前，那个游历的鲁莽巫师闯入了我的感应范围，于是我控制了他。他居然正好要去霍格沃茨任教，于是理所当然的，我用夺魂咒控制着他，让他为我拿来了那块魔法石。】他微微一笑，【从那以后，我就恢复了大部分能力，然后离开了石洞，回到了这里。】他指了指蓝楼客厅，【不久之后，我暗示卢修斯把日记本带入霍格沃茨，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朝我拉过来。

    【……我的纳吉尼，我亲爱的棘霓——你应该明白，若我能站在巅峰，能站在我身边共享荣耀加身的，只有你；而若我堕入地狱，我也会毫不犹豫向你伸出手，邀请你一起——】

    他点了点手指，那枚银环悬浮在了空中，拖着细细的链子缓缓旋转起来，像是一个孤单的小小星系。

    【自从……之后，】他皱着眉头说，【我一直处于一种……】他斟酌着形容词，【混沌的沉睡之中。我能感应到我在那个石洞，处于那个挂坠盒的结界笼罩之下，时间的流逝开始模糊，但是我的思维一直清晰。我想了很多，想明白了很多，也有很多依旧想不明白——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因为，一位‘渔夫’找到了我。】

    他伸手就是一个脑瓜蹦。

    【你给我记住，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

    我也正襟危坐，专心倾听。

    ——只有我。

    【我明白了，】我说，【所以这就是那个黑魔法防御课的奇洛教授？】

    【我跨越了生死从地狱里爬回来，】他说，【我就是恶魔。】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冷，就像赤足站在结冰的水面，冰针一样的冷意从脚底一直噬咬到头顶。

    而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惊鸿一瞥，缘孽相生。

    【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