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焉?!(1/1)

    治疗烫伤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干净无菌的创面、抑制各种皮肤损伤引发的副作用,让病人吃好喝好,靠着勇气与免疫系统度过难关——现代医学大体还是这么个套路。

    到塞西尔这里只剩下勇气和热水了。

    “就这样吗?”母亲焦虑地看着塞西尔慢条斯理地烧水,“只需要水吗?”

    光靠水当然不行,但是我也没别的东西啊!

    这话塞西尔哪能说呢,只好挤出个难听的笑声:“还有神的保佑。”

    “对!”母亲双手交握在胸口,“摩奥西保佑,请让我的儿子恢复健康,我将向您献上一百……一车新鲜的干草,还有一小捧大麦。”

    塞西尔小声问路德:“牦牛神?”

    路德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摩奥西。”

    “那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塞西尔问道。

    “克拉丝夫人。”母亲道,“请叫我克拉丝夫人。”

    玻璃夫人,哈哈哈……咳。

    克拉丝焦急地道:“骑士大人,我的儿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塞西尔死活把咳嗽憋了回去,“我来看看,咝——”

    先前离得远看得不那么真切,这会儿离近了一瞧,塞西尔才发现提尔的伤口里居然有东西在爬,他忍着恶心凑近了一看,那白白、小小的、一拱一拱的玩意儿……

    “$#^$&。”旁观的野孩子突然说了句。

    路德翻译道:“吃的。”

    塞西尔:“……”

    不愧是硬核生存方式。

    无论如何,塞西尔找到了第一个下手点:把蛆挑出来。

    四处寻找乘手的工具时他有些奇怪地道:“这个伤口不是说烫伤吗?为什么会是切开型的伤口?看起来像是刀挑的啊。”

    “治疗烫伤必须用涂满了牛油的刀子割开伤口,这样才能把邪恶逼出来。”克拉丝说。

    塞西尔回头瞄了眼克拉丝,即使她满脸焦急担忧,他依然感觉这位不是母亲而是后妈,蛆大概不是自然生长的,很可能是牛油里的苍蝇卵。

    这个地方除了草无限量供应之外什么也没有,塞西尔找了半天也没找着适合的工具,准备用手把蛆挑出来时兰登发话了:“找什么?”

    “有没有什么很细的,长又小、尖尖的东西?”塞西尔问。

    “你是说针?”

    “……对。”

    兰登从那身华丽的制服里袋掏出来一个木盒子,打开后是居然是小剪刀和针线,笑着道:“让我猜猜,你的常备针线盒也没了?”

    为什么一个骑士团要常备针线盒?

    一头栽进基佬世界的塞西尔努力假装这一切都顺理成章,先用热水洗了洗针,再特意堆出来一个明火堆,把针在上面烧了下——黑了。他赶紧收回手,把针丢回水里又用力搓洗了几下,还是留了点黑在上面。

    尼玛,忘了现在的针不是钢的了。

    塞西尔叹了口气,把针重新处理好,喊来提尔,嘱咐他忍着点疼后开始挑蛆,不得不说,小男孩的表现满分,不仅没有哭甚至都没喊叫,一脸平静。他挑完了蛆,清洗完伤口后发现居然还挺干净,也不知是蛆的功效还是咋的,不过,这么大的口子还是要缝合的。

    他召来了路德,道:“我问一下,你的那个洁净术能清洁到什么程度?”

    路德一脸怀疑:“什么什么程度?”

    “就是,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干净,还是连皮肤沟壑里都能清理干净?”

    “皮肤沟壑?”路德更加一脸看骗子的表情。

    塞西尔无奈了:“总之,这个清洁术厉不厉害?”

    “当然不厉害。”路德理所当然地道,“你在想什么?我如果有特别厉害的魔法,到哪里不能混一个国民待遇?”

    你说的好有道理。

    塞西尔也不多废话了,指着针线和伤口道:“来,把这几个东西一起消毒下。”

    “什么毒?”

    “用个清洁术。”

    “太浪费了吧!”路德惊讶地喊了起来,“这个伤口已经很干净了,一点儿泥和粪便都没有呢!”

    塞西尔:“……放一个,不然以后永远别想吃我的东西。”

    路德一边嚷嚷着“我一天只有四个魔法位”一边哼哼着“你这样浪费魔法是要被魔法之神厌弃的”,抗议了半天见塞西尔毫无动摇之意,只好不情不愿地施放了一个魔法。

    这是塞西尔第一次亲眼看见魔法,实际上很平常,什么也没有。路德像个神经病一样低声嘀咕了些乱七八糟的词语,做了几个完全不能理解的手势,之后一张手。

    “好了。”路德臭着一张脸道,“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以防万一。”

    塞西尔把棉线穿进针里,这里的针不仅本身粗糙不平,针眼还特别大,一穿就过去了。他这次有些不放心地要求克拉丝按住提尔,生怕这孩子遗传了母亲的大力,把他再度掀出去。

    缝伤口其实没那么多技术,要求就是手稳心黑,一针下去不要犹豫,塞西尔有经验,因为某次出海时船医出了事故,实习医生手抖到缝合不了,就是他拿过针缝的,事后被清醒的船医评价为“狗啃的一样”。

    这一次,他见识到这个世界的人有多硬核:提尔在缝针过程中一声不吭,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虽然时间很短只有一两针而已,但是提尔也只是个小孩子,而且这个针真的很粗糙!

    “你没事吧?”塞西尔开始有些不放心了,提尔现在的表现和先前也差太多了,“你没感觉吗?”

    “哦,不是,骑士大人,请放心,我刚才捶了提尔的小脑袋一下,就一下下,我控制了力道。医生都说这样能让受伤的病人平静下来,非常管用。”克拉丝夫人急切地道,“骑士大人,我亲爱的小提尔没事了吧?”

    你真的是后妈吧?!

    塞西尔咽下了吐槽,认为新出炉的脑震荡病人应该多观察,多喝热水,平复一下脑震荡和亲妈痛击带来的悲伤,幸好,傍晚时提尔终于活泼了起来,也没有想吐的欲望,补充了水份后看起来精神不错。

    魔法麋鹿陆陆续续送来了不少肉,菜就是没有了,每天烤肉都不缺,提尔和克拉丝吃了个满嘴流油。现在,每天打卤水、烧开水都是例行工作了,野孩子们自动会做,兰登另外做了两个卤水筒,打个洞穿了草绳在上面,孩子们也可以轻松打到卤水了。

    小提尔的恢复力十分惊人,第二天就不怎么拉了,伤口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就是针线都粗大,以后估计会留下极其恐怖的疤痕,不过,这里谁都不在乎这个。

    塞西尔觉得是时候让克拉丝付“房租”了。

    “你可以先在附近打打看。”兰登主动给了一个建议,“这一片地区也算是在落风关口的下坡道上,不路过埃博的贸易队路线,离水洼和盐水距离合适,你们当初的选址非常合适。如果在这里能打出水,那就不用建房子了。”

    塞西尔仔细一想,还真是,主要他现在没有想出任何建房子的办法,这里的地都是黑油模样,种植倒是非常好,但是不适合烧砖,更何况他也没有任何烧砖的余地,现有的这些泥房是魔法制造的,兰登已经确定了。

    他在附近转了几圈,差点儿没趴在地上闻有没有潮味,但是无论如何都没什么收获,无奈之下,他想了个笨办法,让克拉丝夫人往下打看看。

    实际上打井当然不能这样,不打到水层,看上面的土能看出个啥呀,这也是没办法了。

    提尔身体的好转以及丰盛的肉食给了克拉丝极大的鼓励,她原本都做好了成为野民的打算,没想到还能有瓦遮头,她现在精力十足。深吸口气,她抡起胳膊就往一处地面捶了下去,松垮的地面顿时陷出了一个坑,翻出黑油油的土来。

    “看起来什么也没有,骑士大人。”克拉丝说。

    “嗯,确实是。”塞西尔道,“我们换个地方吧。”

    就这样,俩人在泥屋周围打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深浅不一的坑——克拉丝夫人的力气简直太可怕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一点儿潮气也没有。

    天色渐晚,克拉丝夫人依旧精力十足,表示还能再捶十个坑,塞西尔叹了口气,决定暂且结束。

    一回到泥屋,路德就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今天晚上最好不要乱跑。”

    “怎么?”塞西尔奇怪地道。

    “埃博的交易队今晚要出发了。”

    “今晚?”塞西尔不解地道,“为什么晚上出发?”

    “今年出发的日期已经迟了,贸易队会昼夜不停行进,月光照耀着前进的道路。”克拉丝说道,“交易队必须保证在冬季来临前回国,草原的冬季非常可怕。”

    塞西尔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反正泥屋也不在贸易队的行进路线上,他们也绝不会拐个弯来看一下野民,简单来说就是“雨女无瓜”。

    兰登倒是有了另外的提议:“要不要去看看?”

    “看贸易队?”塞西尔奇怪地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看过吧?”兰登道,“一个合格的骑士应该博闻广记,既然来了,你应该去看看。”

    塞西尔看着男神英俊的面容,当下道:“好的,都听你了。”

    当天晚上,塞西尔再度刷新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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