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期(2/2)

    江文楷瞬间疯了:“啊啊啊!你怎么不早说!”

    秦王眼底的光微微暗淡,没再多说什么,以一杯酒终结了这个话题。

    上楼的脚步声惊动了守夜的丫鬟婆子,江冲食指搭在唇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只见江蕙正跟那小奶狗头对头地呼呼大睡,他又忍不住叹气,压好被角再悄悄走出去。

    一抬头,见秦王正嘴角抽搐地忍着笑,江冲满脸不解:“怎么?”

    江冲:“那是不想让外人进去打扰,你都没去敲过门,怎么知道他们会拦你?”

    这都说起胡话了还没多少!

    听他如此造谣,江文楷本想狠狠给他一肘子,但想起他还带着伤,便只好作罢。

    江文楷:“可荣叔每次教你的时候,门外都有人守着。”

    江冲奇道:“我何时不许你观?”

    江文楷以为他不想把原因告诉自己,便没再追问,忽然想到:“你去给圣上做侍卫,还有时间读书吗?哈哈哈,庚辰一科龙虎榜上,我一定会甩你一大截!哈哈哈……”

    江冲在上林苑隔壁有一座别院,那是武帝赐给长公主的嫁妆之一,长公主薨后,名下所有的财产分文不少全归了江冲——包括这座将天下景致融合得恰到好处又别具一格的行宫别院。

    其实在江文楷看来,这有什么委屈的?

    



    他连忙上前扶住,“这是喝了多少?”

    这么大一个弟弟,说疯就疯了。

    江冲摆摆手,“没多少,我白,容易上脸。”

    回房时,见楼上已经熄了灯,只有一盏若隐若现的小风灯搁在檐下留着备用。

    他连忙叫重明端醒酒汤来,“你叫我来什么事?要不你先歇着,明天再说?”

    江冲实在想不起来他上辈子为何参加,于是理直气壮道:“我闲得慌不行啊?”

    没精打采地想到这些年江冲虽以较量之名行揍人之实,但确实如他所说的倾囊相授,不然自己不可能紧跟在他身后只有一线之差。

    他之所以报名参加什么御前侍卫的选拔,完全是因为——江冲会参加。

    书房里江文楷正捧着本新近刊印的文集看得津津有味,听见门外响动,抬头便见江冲扶着门框,满面红晕地走进来。

    江冲歪着头想了一下,没想明白此二者之间有何关联,只好囫囵点个头,“让你受委屈了,作为补偿,我答应你一件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你只管开口。”

    “你还有事瞒着我?”

    这样一想,虽然还是有点遗憾,但心里好受多了。

    “先擦擦。”秦王将手帕递给他,又用一根银箸扎起害江冲出丑的鹌鹑蛋,递到江冲唇边,目光柔和而坚定:“我会护着你,有我在一天,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江冲没眼再看。

    何荣是驸马爷做统帅时候的亲卫长,驸马去后,何荣就留在侯府做护院。整个侯府,包括以前老太爷还在的时候,除了江冲,没人使唤得动他。

    江文楷:“……”

    别院正中偏西北方向有一座画栋雕梁的双层小楼,楼上房檐下挂着一排排的小风铃,楼下摆放着几盆即将绽放的花,隔壁不远就是先前豢养白鹿的园子。

    “别激动,不是什么大事。”江冲斟酌了一下字句,尽量不去刺激他脆弱的精神,“就是我打算过两年参加会试,你呢?”

    从小到大看江冲干什么他也干什么,习惯性不服气罢了,真要进宫给圣上当侍卫,他还懒得伺候呢,在家被人伺候着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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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冲抓着他的手,“圣上……圣上只想看到一个兄弟阋墙、半死不活的平阳侯府,你我和睦,圣上会睡不着觉的。”

    江冲真只是上脸,头脑倒还算清醒,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语速比平日说话略慢些,“我让秦王把你参选的资格取消了。”

    江冲从他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衣领,莫名其妙:“你问我了?我还当江四公子可以无师自通呢。”

    如今,江冲即使明知这话的分量重逾千钧,却也只敢信一半,毕竟世事无常,人更无常。

    他伸手接过银箸,半真半假地笑道:“我爹曾言,身为男儿,唯有自身强大才不至受欺负。”

    江文楷是三老爷的次子,秦王见他俩素来相处不错,还以为江冲在对付三老爷时会刻意避开江文楷,却没料到他竟想让江文楷来做这个导火索。

    江文楷一怔:“为何?”

    回到玉溪别院已是深夜,管事的来报说江家四公子兴许是有要紧事,等候许久了。

    “行。”看在他这么伤心的份上,江冲一口应下,“对了,还有个事。”

    虽然事实如此,但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好不要,想了想道:“以后荣叔教你功夫的时候,能让我旁观吗?”

    “我也去!”江文楷想都不用想,说完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本朝四年一度的科举,不由奇道:“等再过两年袭爵圣上必会封你做官,最低都是从四品,就算你过了会试,殿试独占鳌头考个状元出来也才六品,你参加那玩意儿干嘛?”

    “回京后,你叫荣叔也给我指点指点。”

    江文楷:“所以你成日与杜景年蔡文静之流混在一起?”

    “荣叔教给我的,以往每次跟你切磋的时候,都是倾囊相授,半点不藏私,知足吧。不就是没亲自跟荣叔较量过吗?怎么还哭上了?要不要我敞开怀抱,你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江冲喝了酒就原形毕露,不仅话多,而且张口就能把人损得没话说。

    江冲当然知道,就是他叫江文楷过来的。

    江冲正低头拿筷子夹起一颗鹌鹑蛋,准备在小碟子里蘸一点浓稠的酱汁,谁知手一晃鹌鹑蛋径直砸下去,飞溅的酱汁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鼻尖。

    江文楷一想到因为这种原因,自己错过了多少超越江冲的机会,心疼得都要哭了,这混蛋还在旁边说风凉话,差点以下犯上。

    江蕙喜欢楼上的小风铃,江冲便由着她,自己住楼下。

    这话倒是不假,从前秦王虽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却在自知大势已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江冲摘得干干净净,以至于他这个皇子都消失在了朝堂上,江冲却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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