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期(2/2)

    “洪先生？”江冲脑海中思绪万千，一时根本顾不上他的那些小动作，想起前世兵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洪先生，由不得他不怀疑。

    眼见天色已晚，江冲犹豫了一下，也没抽回手。

    韩博惋惜地舔了舔嘴唇，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柔声道：“三日后我便要离京，此去上榆危险重重，若是回不来……”

    “如何？”江冲忙问。

    江冲冷笑：“怕不是牙行卖不出去才找你这外来的肥羊，我没看出哪里雅致了，倒是阴森森的。”

    不知是暮色浓重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江冲只觉得他眼底的星辰格外耀眼夺目，犹自挣扎道：“我真不是断袖。”

    江冲果然没再挣扎，只将身子紧紧贴住墙壁，试图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你说。”

    江冲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双唇相贴的那一瞬间视死如归地迎上去，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双眼，将星辉月色尽数遮去，掌心仿佛燃着一簇小火苗，融融的暖意从眼睛蔓延至四肢百骸。

    “啊？”江冲眼带疑惑。

    韩博微微倾身，近到几乎都能听见江冲略有些慌乱的心跳声，他故意将嘴唇贴在江冲耳边，用低沉的嗓音道：“我买这块地是有缘故的，你可知四绝并不仅仅是美景，代表的是大梁朝堂之外的四股势力，而且任何一个都是你得罪不起的。”

    韩博心情大好，带着他逛完了前两进院子，前院和内宅之间有片小荷塘，显然曾经的主人是位风雅之人。

    江冲一怔，“暂时不去，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韩博看着他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隐去前世种种不提，随口道：“偶然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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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都自古就有四大美景，所谓“朝看穆园花，夕赏蓬莱月。明星照紫台，飞雪映琼光。”

    “你是如何寻到这种地方？”

    “这么聪明，我想卖个关子都不行。”韩博摇头叹气。

    韩博忙着动手动脚，颇为敷衍地“嗯”了一声。

    “放开！”江冲怒了，扒开腰间那只爪子，他还没到为了一些真假不知的秘密卖身的地步。

    “穆园代表在野党，蓬莱仙洲是下九流江湖势力的汇聚之地，琼光阁是海外人的据点，至于占星台……”韩博停顿了一下。

    “不让。”韩博单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告诉你一个秘密。”

    “暂不能说。”见他要动手，韩博忙道：“此人极为危险，只怕长公主留下的势力大半都在他手里，你别轻举妄动，先培植心腹，等时机到了直接除掉他就是。”

    “这里多好，清幽雅致，才花了我八千两银子。”

    江冲笑着点评道：“地段倒是不错，八千两在圣都买块地，不亏。”

    “你不是，我是，行了吧？”韩博轻笑出声，耐心地打着商量：“要不然这样，你闭上眼，就当自己被狗咬了。”

    韩博不许侯府的随从们跟着，拖着他进了园子。

    韩博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害怕啊？我牵着你就不怕了。”说着，他便将江冲的手十指相扣地握在掌中。

    江冲这才意识到马车弯弯绕绕竟来到了“圣都第一园”穆园附近。

    “嗯？”江冲正忙着弯腰看荷塘里游动的小鱼小虾，没防备被他拦腰拖住向后一推，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冲唇角微扬，“他什么来历？”

    身后是偏僻的墙角，退无可退，江冲低声斥道：“让开。”

    “你的心愿，我定要去的。”韩博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仿佛将满天星子都装进了眼底，“若我回不来，或者缺胳膊断腿回来，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今日也许是你我最后一面，你让我亲一下。”

    “真的。不信你试试，什么感觉都没有。”

    韩博将手搭在他腰间，明目张胆地在江冲侧脸上亲了一下，“占星台我以后再告诉你，总之这四方势力中前三者能交好则尽力交好，若不能也千万别得罪，至于占星台，能躲多远躲多远。我本来暂时不想告诉你这些，可方才去侯府找你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我怕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中了他的圈套。”

    “所以我从前那样信任他，其实是养虎为患了吗？”江冲觉得挺讽刺，他以为那是母亲留下来辅佐他的谋士，始终推心置腹地信任倚重，却不想竟养了条中山狼。

    江冲极力去忽略耳垂上的触碰，“接着说。”

    “我打算在这儿筑一座小楼，也不必太高，三层足矣。”韩博指着一处只剩下半面墙的小跨院，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述自己的规划：“就这，既可藏书又可观景，最妙的是——待到寒梅时节，温一壶酒，不必出门也能欣赏到穆园美景。”

    “仲卿。”

    穆园、蓬莱仙洲、占星台、琼光阁，并称为“四绝”。

    马车停在一处明显荒废的旧宅前，江冲一见这门前齐膝深的杂草就皱起了眉头，“你就看中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