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那个孩子实在是太过分了。”女人忿忿不平地说着，“其实我先生本来就是他们非常远的亲戚而已啦，你也知道，他们一家当年到处借债，哪里还有什么近亲肯收养这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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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沐祈看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拍拍他的手，“我明白了，你放开我。”

    谭哲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凝固了，唇边泛起有些说不出来什么感觉的笑意，“你现在是在命令我吗？”

    梁沐祈看着谭哲，觉得额头痛得更厉害，他伸出手来缓缓揉着太阳穴，“我没有心情跟你谈这个话题，总而言之下个月我会一次性过账给你。总数之后我会发邮件和你确认……”

    梁沐祈转过身来打开冰箱找鸡蛋，谭哲立刻转过视线盯着电视画面。

    梁沐祈点点头，“偶尔会出来喝喝茶。”

    坐在他对面的年长女性透过小巧的眼镜片，用相当严肃的目光注视着他，“你很清楚不应当和那种人有所来往吧。”

    “是家世清清白白的好女孩，人品也很好，我看是做好老婆的人选没错。”女人喝了口咖啡，“如果合适的话，趁早定下来吧。”

    “我没胃口了，倒不如说，你真让人倒胃口。”谭哲一脚踹开面前的茶几，碗里的面汤晃荡了几下，大半都溢了出来，顺着台面滴落到了浅色的地毯上。

    谭哲哼了一声，放开他，抓了抓后脑：“啊，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了呢。弄点什么来给我吃，快点。”

    梁沐祈含混地敷衍着，“那么……”

    十三年前。

    在女人离开之后，梁沐祈又在咖啡厅坐了一小会儿，掏出手机来查看了一下那个，见了一次面之后就从来没有联系过的女孩的电话和邮件地址，是不是还储存着。

    说到底，感情这类的事，还是需要花时间互相了解。像他这样并不太擅长找合适的话题又不太会沟通的男人，通常在第一次见面以后就会被判死刑了。

    “我明白。”梁沐祈低垂着视线，谦恭的样子充满诚意，“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这个公园，以前我们经常去的吧？”

    他还没说完，感觉就被捉住衣领提了起来，谭哲一字一句地：“我说了不用了，你没听到吗？”

    谭哲穿上外套，起身径直走向玄关，拉开门了以后回头扯开一张痞气十足的笑脸：“下个月的钱我也还是会亲自来拿的，请多关照。”

    “你又不是突然发了横财，”谭哲“啧”了一声，“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梁沐祈向后直起一点身，一边用餐巾掩着嘴唇咳嗽，一边轻声地：“没有。”

    梁沐祈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新买的地毯缓缓晕开深色的污渍，也只是稍稍皱起了眉头。

    梁沐祈扶着额头起身，“我这里，搞不好没什么东西可以吃呢。”

    “吃完了就走吧。以后没什么事的话，不要再来了。”

    谭哲滚回沙发上躺着，顺便拿过一边电视遥控器来开了电视，用余光打量着不得不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的男人。

    梁沐祈一边自嘲地笑着一边把女孩的联系方式通通删除，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了门。

    梁沐祈垂下眼睑盯着咖啡杯里散了形状的奶泡：“是的。”

    虽然也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也曾经到了“就这么结婚过一辈子就好”的地步，但是只要对方一旦得知自己每个月将近一半的薪水要过账给别人，就会或婉转或直接地提出分手。

    桌上摆着的外卖看起来已经凉透了。梁沐祈系上围裙，把盖饭整个翻过来倒进玻璃器皿里，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又忙着去水开了的灶台上下速食面，虽然忙碌却并不慌乱的样子。

    说到底这还是个现实的世界啊。

    出门的时候，他想起姨妈管谭哲叫做“孩子”，不禁哑然失笑。要是她看到谭哲现在的样子，八成会瞠目结舌，连假牙都一并掉下来吧。

    随着门“嘭”地一声关上，梁沐祈叹了一口气。

    梁沐祈呛了一口咖啡，有些狼狈地弄脏了桌布，他一边咳嗽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旁边的服务生就过来，带着亲切的笑意说道“先生让我来吧”。

    “我会考虑。”梁沐祈微笑一下，双手交握着，“姨妈请不用担心。”

    “要是你的母亲还在世的话，也绝对不希望看到。”

    走在梁沐祈前面的中年女人确实就是常见的有些小精明的市侩妇人而已，要说起来的话，也绝不像是会特意虐待孩子的人。

    虽然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谭哲的时候，对方也还并不是现在这幅张牙舞爪的不良青年的模样。

    梁沐祈并没有说话，只是把面放在他面前，口气平淡地：

    “自从他来了我们家之后，凭良心说我真的没有亏待他……可是他真的太恶劣了。”女人露出深恶痛绝的表情，“经常搞些恶作剧，在我们家孩子的衣服上涂鸦，扯烂我们家孩子的书包，半夜还会偷偷起来糟蹋第二天给孩子们准备的便当……果然是没娘教的野孩子呢，要不是我先生坚持要收养他……”

    “你还在跟那个孩子见面吗？”

    “我先跟您说明，我绝不是有意要为难那孩子。”

    梁沐祈端着面出来的时候，谭哲一脸兴奋地指着电视机里的场景，“你看。”

    下个月……吗。

    “面放久了会烂掉，”梁沐祈只是小声地补上一句，“快点吃比较好。”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眼光随即也柔和起来，“说起来，之前介绍给你的女孩子，相处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