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第三章
电话打了俩遍都没人接，第三遍那头才接起来。蒋觅想着他可能以为是骚扰电话，一接通就赶忙说了。
“宋渊事没忙完，我过去接你。我——蒋觅。”
电话那头并没回复，能听见雨水滴滴答答的声响。
“……喂，在听吗？”
“……在…好，我给你发地址，章临。”
声音低沉清越，很好听。
蒋觅出国的时候，他还处在变声期，说话声像鸭子一样，嘎嘎的。
而且，他们那时候已经很少说话了。
“加微信吧，直接给我发定位。墓园应该有避雨的地方吧？”
“…嗯……有的。”
电话挂掉后，很快加上了微信。蒋觅点开看了下他的头像和朋友圈，没什么可看的。头像应该是他自己画的一张水彩，他小的时候就挺喜欢画画的，也很有天赋。
——宋渊还邀请过他去砸他的画室。
朋友圈很少发，上一条还是半年多前的，出去旅游拍的照片。不知道是哪个古镇，小桥流水人家，拍的很美，诗情画意。
画画的学拍照应该算有优势的。
手机震动，他把地址发了过来。蒋觅刚才已经安排好了。他直接下楼去了停车场，这个时间点，一路畅通无阻。
眼看着就要到了，手机却响了，章临打来的。蒋觅只好靠边停车接他的电话。
“——到哪儿了？”电话那头的人问道。
“马上到了——”蒋觅说着话眼睛却注意到前方走在路边的一个男人。
雨打落叶，萧萧瑟瑟。墓园附近种的都是松柏，这时候依旧绿意盎然。风雨中，男人依旧身姿挺拔的走在雨中。他持了把黑色的伞，伞很大，把他的脸遮挡住了。
包裹在西装裤里的腿很长很直，裤脚已经湿了半截，还被溅了些泥点子。
“额——我已经出来了，你——”
“路边打着黑伞的？”章临的话还没说完，蒋觅就把他截断了。
伞下的人明显顿了一下，把伞举的高了点，往这边看了过来。
“——嗯。”
“——我在车里，你过来。”蒋觅边说边发动车子往前了一段。
通往墓园的路，又不是什么扫墓的日子，马路上空旷的很，章临从路那边跑了过来。
蒋觅看他从前头跑过，很欣长纤瘦的一个身影。
章临看着打开的副驾驶的门，有些迟疑的说：“我坐后边吧。”
“不用，快上来，伞扔后边。”
章临有些犹豫的上了车，把伞收好后，很小心的放到了后边的脚垫上。没了大伞的遮挡，蒋觅看清他长大后模样——很想笑，是个能让人死心塌地的长相。
他那姨夫，宋渊宋临俩人的父亲。能让俩个女人死心塌地，拿了钱都不走。不是没道理的，一副顶好的皮囊基因。
不过章临也不是很像他，他面部线条较之要柔和很多。凤眼薄唇，微微上翘的眼尾，不笑都带了三分情意，很勾人。
但他人纤瘦挺拔，很有一股儒气，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这个章临和蒋觅记忆里哪个时间段的都不一样。
外头冷，这里距墓园门还有五六百米。他一路走过来，冻的嘴唇发白，脸色发青。裤腿也被雨水加泥水打的狼狈。
他很拘束的放着腿，人也不往后靠。
“干嘛往外走，那么冷。我人都到了，还差那点路啊。”蒋觅边说边发动了车子，把空调吹风又加大了一档。
“不吉利。”章临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回道，然后他把调出导航界面的手机放到旁边，他微微偏过头来认真的问蒋觅。
“声音可以吗？”
蒋觅瞥了他一眼，他这样认真询问的样子。说不好，特别的。
怎么说吧——男女通杀。
女的嘛，大概率芳心暗许。男人眼神认真，瞳孔里清晰的映着你的影子，很动人。
男的嘛，就有点，想拖他上床。热血涌动，很想看看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的。
“还迷信啊。没事，用什么导航，你就告诉我哪个路口拐就行。”蒋觅笑道。“这么多年不回国，路修的都不认识了。”
章临收了手机，低低的嗯了一声。
蒋觅发现，章临现在真的话少，不过也可能是跟他话少。一路上除了指路外，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过。
有点偏的一个小区，但环境还算不错。章临没车，当然也没有地下车库，只能用小区正门外的小停车场了。俩人要走着回去，雨在不知不觉间下的更大了。
蒋觅车里没放伞，下了车俩人就只有章临的那一把伞。不过他伞挺大的，应该撑的下。
只是蒋觅个子比章临高不少，章临要是撑着伞，估计得把胳膊伸的直直的。
章临没说话，直接把伞把递给了蒋觅。
“你注意点，别打湿了。我打湿无所谓，回家正好换掉。”章临说着就下了车，人走在雨中。
蒋觅赶忙下车，打开伞跑了过去。“不是吧，不怕淋也不能故意淋啊。伞这么大，我们俩个打着也没什么啊。”
伞就打在俩人中间，蒋觅的手就握在伞把上。抵在章临肩边，章临没抬头也没转头，就看着地上低低的“嗯”了一声。
进了单元门，章临接过把伞收好，进了电梯。电梯一路上行，到最顶才停下来，蒋觅跟着章临出了电梯。
蒋觅挺想开口跟章临说话的，但他发现，章临不仅是不爱聊天，他甚至肢体僵硬，很排斥别人靠近。蒋觅一要开口说话，他就像如临大敌一般。蒋觅只好不说了，甚至也无意的错开一些距离来。章临立马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听宋渊说，他好像就在家里工作，并不去外头上班。估计是自己呆的时间久了，已经不擅长跟人交流了。
蒋觅想，也不太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门一拉开，一个小的玄关。换鞋凳，鞋柜，隔断的木质屏风也很有格调。章临让蒋觅坐在换鞋凳上，蒋觅就乖乖的坐下了。
章临俯身在鞋柜里翻拖鞋，小玄关，俩个大男人，很挤。章临进单元门的时候，就把潮湿的外套脱了下来。深蓝的衬衫扎在腰带里，真的瘦，一把小腰。
不过——也不算瘦。蒋觅目光滑过一个不该滑过的地方，下了另一个结论。
西装裤本就贴身，潮乎乎就更贴身了。他这样弯着，勾勒出臀部的线条非常——额—饱满。
蒋觅移开眼，自己在心里唾弃的骂了自己一句。
“禽兽！”
“不用找新的，那个就行。”蒋觅看着他刚拿出的一双旧拖鞋道，并不想在看他弯着了。
“啊——”章临转头，一双凤眼有些茫然的看着蒋觅。“这是宋渊的。”
“——哦。”
蒋觅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怎么宋渊在这还有固定拖鞋？
章临找了半天，总算翻出来一双新的备用的来。他这里除了宋渊，就没任何人来过。拖鞋自然短缺，这俩天又太忙，忘记去买了。
蒋觅脱掉了皮鞋，看着章临递过来的拖鞋，觉的可能有点小。
不过，这人的手挺好看的。跟他常看的那双非常像，就是这双的骨节要更加分明些。
“小吗？”
“还行。”
“——额，那我先上去换一下衣服。”章临都迈出了俩步，突然回头问道。
“……你的好像也有些湿了？要换吗？”小区挺大的，他住的这栋楼离有停车场的正门非常远。蒋觅的裤脚和肩背都有些湿了。
“行啊。”蒋觅干脆的回答完。
一看章临的脸色有点精彩，原来只是客气客气，蒋觅意识到。
“——那我给宋渊打电话，让他给你带身衣服过来。”
“不用—”蒋觅大手一挥“你给我找一身就行，舒服点的就成。”
章临看着蒋觅，他看蒋觅得扬起点头来，蒋觅比他高。他其实也不算矮，一米七五。可蒋觅比他还高小半个头，估计能有一米九。肩膀还宽，一看就是长期健身的，跟他这种宅男的弱鸡身材有着鲜明对比。
这体型，怎么给他找？
“小！你穿不上！”
蒋觅看他笃定拒绝的样子，莫名有些火气。调侃道：“小鞋都穿了，衣服怎么了。你快去换，给我找一身，潮着难受。”
章临定定的看了他俩眼，转身上楼了。不过他也没客气。
“随便看……但是别坐，衣服潮的。”
章临上楼换好了家居服，看着衣柜犯难。他基本不出门，家居服倒是非常多。但他尺寸的，蒋觅肯定塞不进去。
衣服湿着黏的难受，章临也怕生病，换的很匆忙，灯都没来得及打开。
屋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昏昏的光，章临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郁郁的。
楼下传来声音，好像是碰倒了什么，非常清脆，像是杯子瓷器一类的。
章临一下子就站起来问底下。
“怎么了？”
“没事，碰到杯子了。没碎，放心！”
章临听见前半句紧张的不得了，人都差点要窜下去了。他那些杯子都是一个个淘来的，心疼着呢。听到了后半句，才放下心，复又坐回床上。
蒋觅走的时候二十岁，那时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打马从门前过是没有的，倒是常踩着滑板开着车从门前过。
十年，他如今像——不对！应该说就是一个稳重的社会精英。
估摸着，滑板都不会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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