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二十章
云南某一座叫不成名字的山里,章临冻红了脸,缩在厚厚的军大衣里。手拢在袖子里,兴致勃勃伸着头看——杀猪!!!
而林退之,他捧着盆在接猪血。别的一些村里的一些人,各司其职。山里,年年都要杀猪,早有一套配合跟流程了。
林退子的爷爷,七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头,吸着个烟袋。同章临说:“娃子啊,待会你帮帮忙,你做的好吃。”
“嗯,爷爷。”章临笑着点点头。前天他炒了个回锅肉,用的土猪肉,从地里拔的蒜苗,无比新鲜,还有这边特有的辣椒酱。炒出来特别香,别说老爷子了,他自己都馋。
林退之的母亲正巧走过来,一听到这话。“爸,小章是客人,怎么能
让他做饭呢。”
“怎么不能了,做饭那么好吃,不做浪费了。”忙完后,刚洗完手的林退之走过来道。
他刚洗完的手,还带着水珠,作势要往章临脖子里摸。把章临吓的跑了,裹着肥大的军大衣,底下是厚实的棉鞋。鞋是林退之的,很大。他跑起来,歪个歪的。逗的林退之哈哈大笑,他妈锤了他一拳。
“干嘛呢!”
“没事,跟他见外干啥。咱俩合租那几年,我都吃他的,你就把他当你另一个儿子就得了。”
章临站在不远的地方,冲林退之翻白眼。
他本来是到这边的一个古城玩的,过年期间的客栈,极为难订,为此还斥了巨资。
可林退之问他今年什么时候给他寄腊肉,他过年有时候在家有时候不在家,没人帮他拿快递。寄东西都得提前订好日子。
林退之老家在山里,他们家过年都是回山里老家。山里每年都杀猪,熏腊肉。他们合租的时候,林退之自从把家里带来的腊肉,交给了章临做后。那些腊肉,他就没在动过,全是章临做了,俩人一起吃。
后来,他虽然考去了北京,很少见面了,但俩人友情一直在,林退之每年也都会给章临寄腊肉。
章临告诉他,今年晚些寄。他在云南这边,要呆二十天,大假,散心。
林退之一听云南,打破砂锅问到底,问明白他究竟在哪,一听他说,就哈哈哈的就笑开了。当天下午,他人就出现在客栈门前,跟客栈老板还有说有笑的。
吓了章临一跳。
原来林退之的家离很近,他家在古镇里还有房子出租。他爸妈常年都住在古镇景区外的城市,这家客栈的老板,他都认识,十里八乡的。
章临付了比较小的一笔违约金后,先是跟着林退之回了他家,又跟着林退之回了他老家。
章临看他手干了,没水了。这才慢悠悠的挪过来,对林退之的低级趣味报以白眼嗤笑。
“你说你,冻的那个样。跟老头似的,一年比一年怕冷。”林退之瞥着嘴,嫌弃极了。
这话引起了旁边他爷爷的不满,拿起拐杖,奔着林退之的推敲了好几下。老头怎么了?
“哪有,我上学也穿很多好吗?”章临笑呵呵的旁边辩解。
林退之边躲老爷子的拐杖边吐槽。“那也没现在这样。”
“滚滚滚,一边闹去,在踢着肉。”林退之来来回回,蹦蹦跳跳的,惹烦了他爸,撵他。
“真是的,回家三天狗都嫌!走,带你烧红薯吃去。”林退之拉着章临就要走。
身后他爸,嫌弃他的那位,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他妈也是横着眼睛瞥他。狗都嫌,什么意思?
林退子反应过来,直接撒丫子跑了。剩下章临低眉顺眼的慢慢跟过去,不吭声吭气。
“你看吧,这才回头几天,都烦死我了。”林退之跑出了很远,站在田埂地头上埋怨。
章临张张嘴,很想说。
我想讨人嫌,讨不到。
“烤红薯?怎么烤?没火没红薯!”
“等着吧,您嘞——”
林退之熟门熟路的找了个地方,挖出个小坑,拣来一些树枝。让跟着凑过来玩的孩子回家给他拿红薯跟土豆来。
看的章临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操作?
山里雾多,树枝湿,点起开全是雾。熏的人直流眼泪,直咳嗽。
“大哥——咳——咳——狼烟啊。”章临拧着眉,很嫌弃的。
“还烽火戏诸侯呢——”
“待会着了就好了,看你吃的时候还这么嫌弃不。”
“那当然不嫌弃了!”章临言之凿凿,丝毫不虚。还好,被熏的很值得。烤出来的红薯又香又甜,十分绵软。
…
林退之家过年一共四口人,爷爷,父母加上林退之。今年加上章临,五口人。
现在还住在山里的多事老人,思想陈旧。看别人不回家过年,还是觉得挺奇怪的。
章临想回古镇那边,林退之不让。好在林退之父母不觉得奇怪,很真诚的挽留他。爷爷也是,心心念念的想让他做年夜饭。
章临就留在了山里,跟着林退之母亲一起,外加打下手的林退之。三个人,从二十九忙到三十。做出了一大桌子非常丰盛的年夜饭,又很具有山里的特色,大碗大盆,还有好几样的辣椒蘸水。
鸡啊、猪啊、鱼啊,这些都是山里生长的,肉紧实又香。至于蔬菜这些,都很新鲜。就连买来的芋头一类的,都因为地区的原因,格外的香甜。
爷爷吃的很香,林退之父亲,林退之吃的更香。最后在林退之的撺掇下,章临也放开了筷子,捧着猪蹄吃的很香,还跟林退之抢起了一只鸡仅有的俩只鸡脚。
想着爷爷是老人家,又用的是柴火大锅,这些东西都炖的很软烂。吃了满口满手的胶原蛋白,黏黏的。
山里过年还是可以放烟花炮竹的,吃饭吃的早,才晚上七点多,就都吃饱了。爷爷守着电视,要看春晚。
林退之带着章临往山下走,山里虽然不管鞭炮。但山火还是要注意的。附近山坳里的几个村子,都是在这一个固定的地方放鞭炮,比较平坦的一个地方,可以叫做广场。听林退之说,山里人住的稀疏,从前十里八乡都是一个族的,有什么事,那是聚集的地点。近年,旅游的多,那也是一个修整的地点。地方很大,也很平整。
大晚上,走在黑黢黢的山道上,这里可没什么路灯。对于章临来讲,还是有点可怕的。毕竟一个不慎,万丈深渊没有,百米的颇还是有的。
他走的战战兢兢。而林退之矫健的很,还有村里的小孩子欢呼着往下跑,章临看着都替他们悬心。
还没到那个所谓的广场,遥遥的就看见火光了。走的近了,很喧嚣吵闹的声音。孩子的笑声,大人的斥责声,炮仗烟花的声音。
卖鞭炮烟花就在不远地方的屋子里,林退之拉着章临去买了不少。
还有小孩子玩的,短短的一截,拿在手里跑着玩的小烟花。林退子买了一大把,还让章临给他调慢速快门拍照。他要拿着写字玩,用慢速快门能拍出小烟花画出的轨道来。
章临拿出手机,还没调到相机。一堆的信息涌进来,这边的信号好。
宋渊的,蒋觅的,发了很多。
宋渊是见过林退之的,也知道他在这,很放心,就草草问了几句。
蒋觅的信息多,几十条。问在哪里,跟谁,安不安全。
最后一条是【看到后尽快回我信息。】
对面的林退之一根小烟花都燃完了,忿忿的凑过来。
“干嘛呢?还不拍?”
“信息。你先玩,待会给你拍。”
【很安全。不好意思,信号不好,才收到你的信息。】
章临看着信息发送成功,调出相机,刚想喊林退之。就来了个电话,蒋觅的。
“喂——”
“喂——”
这句后,电话里没了声。
“听得到吗?”是不是信号不好,章临想。
“听得到,你在哪儿?”
“山里,朋友家。信号不好。”
“之前也不告诉我,联系不上你——”
“你过年不忙吗?”章临倒不是存心驳他,是真心一问。
“年前有什么忙的,忙你也要告诉我一下!突然联系不上——”
即使吵闹里听不太清蒋觅的声音,章临也能感觉到蒋觅的不悦。
章临慢慢的往广场外延走去,这儿有些吵。路上撞上了同孩子闹着玩的林退之,他指了指手机,林退之点头。
“不好意思啊。”
章临走到了卖鞭炮的房子后边的空地,这里很安静。他有些歉疚的说道。
“联系不到,我很担心。”
八个字,掷地有声。章临感觉这比放的鞭炮响多了。
鞭炮的声音,只在耳边响。这个声音,在心里盘旋。
“我知道了。”章临声音低低的很平缓的说道,听着似乎是没有情绪起伏。
但是,他贴着手机的脸是笑的,克制不住的笑,要咬着嘴唇去克制的那种。
“在朋友家过的好吗?山里冷不冷?”
“挺好的。不冷,裹着军大衣,很暖和。你吃年夜饭了吗?”
“还没,待会。你吃了吗?你那边好像很吵。”
“吃了,我帮忙做的。山里的肉都很好吃,很香。我在他们这边的一个广场上,这边空阔,信号好。是有些吵,大家在放鞭炮,很热闹。”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很近的。”机场离城区远,耐不住他房子离城区也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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