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背我一辈子吧(1/1)
自从上周宣布以后每天下午最后一节都是活动课之后，程乐就开始了彻底的放纵自我。我们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有天赋的，例如程乐。学习的时候可以专心致志，但是玩的时候也能够全然不顾其他。下课铃一响，他本来要出去，但是看到凌显殊又准备趴桌子上了。也不知道这个人，天天哪这么困。明明晚上睡得比自己还早。程乐自己一边纳闷，一边手贱去推凌显殊肩膀：“一块打球呗~凌哥别睡了，我知道你会打，不准拒绝我。。”
“你怎么知道？”凌显殊脑袋都快放胳膊上了，被他双手一拉愣是没有放下，但是却问了这么一句话。
“高一班级赛的时候，我见过你啊。不过当时我们两个班没对决，好遗憾。”
凌显殊没有接他这句话，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那身体，能打球么？坐这写作业。”
“我早就没事了啊，凌哥，走呗走呗，你看你天天都不出门。好不容易有了活动课，就是让我们放松减压的啊！”
“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你去吧。”他说着便强行站起，程乐的双手不得不放下。尽管之前的种种经历让凌显殊对程乐的好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语气，可程乐也知道凌显殊时而冷时而热、对人若即若离的性格，一点不觉得他这样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开玩笑有任何的新鲜。
“本就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偏偏要装的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程乐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程乐跟凌显殊一起站起来，一下跳到了他身上，紧紧搂着他肩膀：“不行不行，你今天要跟我一起。那些题目你不早就烂熟于心了么？我昨天都看到你做混合场的题目了，这高三才考的。一起去呗，走啦。”
凌显殊被他扑了个趔趄，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程乐！”
“嗯？走啦~活动课就是让放松的嘛，你就不能再合群一点么？走啦走啦~”程乐因为凌显殊的差点摔倒，识趣地放下了搭在他肩膀的双手，但是却拉起了凌显殊的右手，拖着他往外走。
“等一下。”
“不行，走了，作业回来再做！你又不是写不完。”
“我把外套脱了，太热了。”
本以为凌显殊还会拒绝，听到这句话的程乐也是一愣，然后马上点头：“好好，你脱你脱。我等着。”
北方的十月，空气中仍然带着几分燥热，凌显殊是一个怕冷的人，教室里空调开得总是有点低，自己却正好坐在风能吹到的地方，所以他习惯了带个外套。篮球场上，是一片生机与活力。上学的时候，多少的热血沸腾的少年希望可以一直驰骋在篮球场上，却从未想过在几年后的大学生涯里，有了充裕的时间，却会彻底抛下这个曾经梦寐以求的想要整日拥有的快乐时光。
凌显殊喜欢打篮球的事，没有给任何人说过。记忆中自己对篮球的所有启蒙和接触，都是父亲带给自己的。而如今，这个教会自己种种做人道理的人，却离开了他们。尽管自己成长为了父亲期待地样子，可是父亲却再也不是心中那个高大的形象。可能是想彻底忘记，所以从他离开家门后，凌显殊也不再打篮球了。只是他没想到，程乐会知道这个事，而今天，也是鬼使神差的，自己竟然跟程乐一起出来了。
篮球场，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个洒脱热血的地方，但是我们无法改变体育竞技中的一些肮脏手段，尽管这只是学校的篮球场。3班的李安卓就是那种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粥的人，或者说，他可能只是老鼠屎里面的一颗。从一开始他就看不惯程乐，不仅仅是打球，还因为自己喜欢的一个女孩一直都对程乐仰慕三分，也因为程乐尽管是出了名的浪荡不学习但是成绩总是跟自己不相上下，尽管他们不在一个班，但心里总是会暗暗比较。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李安卓故意拉人打手了，程乐有几次都快要忍不住了，被自己班同学拦了下来。最后一次，程乐带球上篮，落地的时候，李安卓竟然垫脚了。李安卓不知是平时装B习惯了，还是有备而来，脚上穿的一直都是那双传说好几千块的篮球鞋，而程乐今天穿了匡威的帆布鞋，可想而知，落地的那一刻，有多痛。
“啊！”程乐疼得喊出了声，抱着脚躺在地上站不起来。周围立马聚集了一帮人，凌显殊跑得最快，到身边后就立马扶程乐坐起，准备看他的脚伤。程乐倚在凌显殊怀里，抱着右腿，脸部肌肉都是抽搐的。
“程乐，放松，我看看。”凌显殊说着要去脱程乐的鞋子，此时李安卓却开口了：“哎呦，程乐，你没事吧？明明是你踩到我了，你怎么先躺那了？你这一躺，大家还以为是我怎么着了。”
尽管程乐疼得难受，却已然从嘴边挤出了一句：“你个**。”
“你怎么能骂人呢？事实是什么样我不是都说了么？你怎么能骂人呢？”
“我骂人了么？你是人么？特么老子要不是这会站不起来早打你了。”
“程乐，你别不知好歹。你打我一下试试，小心下次我让你再也站不起来。”
然而，一句话刚落，一拳便捶到了李安卓脸上，紧接着，李安卓被推倒在地，没有给他反应的余地，不断有拳头捶过来。众人也都没有反应过来，待李安卓反应过来，伸手去还击，早已不知吃了多少拳头。众人赶紧来拉架，尽管自己也还了几拳，却摆明了是吃亏了。
“凌显殊，你竟然为了程乐打我，你就不怕记过么？”
“我什么时候怕过？放开。”凌显殊撑开了旁边的人，用右手抿了被打烂的嘴角浸出的血丝，“李安卓，你别以为，自己家跟年级主任有点亲戚关系就牛逼了，你们这才是哪的关系。有本事，你去告我啊，现在就去。”
“行啊，去就去，我看看，你今天这个行为，能不能给记过。”
这下，却是程乐慌了，凌显殊不能被记过，这是程乐当时唯一的想法。他强撑着用一只脚站了起来，单腿跳到凌显殊旁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算了，跟这种人有什么可说的，我们走。”
“你站起来干什么？脚不要了？”凌显殊很自然地，把程乐的一个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让他把重心倚在自己身上，“我们先去校医院，剩下的晚点再说。”
“怂了？早点认怂不是什么事都没了。”
“李安卓，你给我等着。”凌显殊丢下这样一句话，屈身便把程乐背起，往校医院走去。程乐趴在凌显殊肩膀上，突然感觉有些温暖。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人去保护妈妈，保护这个家里他想守护的一切，这是第一次，他竟然被保护了。“你打他干什么？他那种人渣，不值得你动手。”
“没事。”
“什么没事，不都是为了我。你是出了名的好学生，到高三可以走自主招生的，万一因为这个事被记过了，你怎么办？”
“正常高考就行了。”凌显殊说的云淡风轻，程乐没有过多地再说些什么，只是那一刻，他心里有些酸。以前，总以为，这个人特别不近人情，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拼了命地去接近他。程乐不得不承认，刚开始，可能真的就是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好看，后来关系逐渐拉近，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单方面付出而已。上次，差点就挂掉了啊。看到那时候凌显殊心急的样子，程乐总算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亲昵。没想到今天，他会为了自己跟别人打架，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是一个会打架的人。万一被记过了怎么办？程乐现在的脑海中，除了感动，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其实，这和自己做的相比，又是哪门子跟哪门子的感动，明明他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虽然说学校的医务室是出了名的垃圾，但是这样普遍能见得伤还是可以处理的。果然，就是正常的先冰敷，然后大夫交代说24小时后若水肿要热敷。凌显殊拿着校医给的冰块，小心翼翼地帮程乐敷脚踝，尽管此时的天气并没有转冷，但是凌显殊修长的手指已经逐渐有了红色。程乐看了不忍，他知道，凌显殊一向怕冷，于是伸手去拿冰块：“我自己来吧。你手都红了。”
“躺好。”凌显殊推开了他的手，没有放下冰块的意思。
程乐知道凌显殊一向固执，便没有再去夺他手中的冰块，靠着背后的被子枕头半躺下，太阳偏西了，一缕残阳透过窗户照在凌显殊半皱着的眉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伸手去帮他抚平，然后就联想到凌显殊肯定一脸惊讶加嫌弃，不由得便嘴角上扬。
“长得果然很让人赏心悦目啊！”
处理好伤处，大夫问他们怎么回去。凌显殊捡起程乐的一只鞋子，塞到程乐手里，然后在床边蹲下，淡淡说了句：“上来。”
“你扶我走吧，不背了。”
“我们学校这么大，从校医院走回去都猴年了。”
“噗——”程乐笑出了声。乖乖地拿起了自己的鞋子，趴上了凌显殊的后背。
“谢谢老师，我们走了。”凌显殊出门前，还不忘给那刚刚自己才骂过混日子的校医道谢。
出了校医室的门，程乐大笑：“凌显殊，你个虚伪的男人。”
“把你的鞋放远点，臭死了。”
“哦——”如果是平时，程乐一定会烦着要放得离他近点，可是今天，看着凌显殊为了自己鞍前马后的，实在有些不忍。
学校确实很大，从校医院到寝室要过一个天桥，路过天桥时，可以看到天桥下热闹的人流。“要不，我让我妈送个轮椅吧，你天天推着我就好，不然过天桥太累了。”
“轮椅怎么过天桥？”
“也是啊，但是你得背我到什么时候啊？”
“脚好了为止。”
“至少得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
“那你背我一辈子吧。”就是突然的口无遮拦，但是心里却有了几分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这一次，凌显殊没有回答。有那么一瞬间，程乐心里是有少许失落的。尽管只是玩笑话，可是也想得到回应啊，哪怕是一句“想得美”也行。
没关系，至少现在，还能体会这样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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