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两人正说到兴头上，一丫鬟进屋，在元慎汐耳边说了什么，得到回复后退下。没过多久，门外走进一紫袍男子，对元慎汐行礼。
“别想那些事了，如意，我们去捉蝴蝶好不好？”唐璟宸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花丛，即便弟弟似乎仍不高兴，也非要带着他跑远，免得他又胡思乱想。
即使已将进宫当作常事，唐筠仍不习惯宫中的规矩。
虽然不知道这水绿色衣服的小少爷是谁，但长这么好看，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你看腰上那玉佩，多白，多亮，一看就很贵！
“如果我帮了那个哥哥，他可能会被长官责罚，我也可能被人说不懂规矩，是这样吗？”
今日跟母亲进宫是为了找汐姨，他先几步跑在前面，在转角处不慎撞到了人，还未开口，就见眼前高大的哥哥瞬间变得比他还矮。
至于他没看清长相时为什么要道歉……
答案唯有唐筠知晓。
他有回上街，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盯着卖糕饼的小铺，上前询问才知是家里没钱，已经几日没吃过饱饭了，于是买了几个油饼和蒸馍送给他们，谁知后来被唐璟宸臭骂一顿。
唐筠帮他捡起掉落的书卷：“这么多东西，是要送到哪里去？”
洛婉君倚在栏上看着，觉得如意像极了当年的她，而如愿也像极了那个人。
他是丞相之子，是福星降世，此生注定活在他人议论中。
“臣见过皇后娘娘。”
“脸蛋长得好，个头却没怎么长，我正愁着呢。”
前些日子唐筠问她陈戬会不会相信谣言，却不知一人的疏远算不了什么，那些流言蜚语若被有心之人利用，足以毁了他一生。
唐筠仍有些不解，但也大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正是如此。”
元慎汐让人用碟子装了六枚出来，又命人去另沏一壶云雾茶，趁等茶的时候同洛婉君聊了些闲事。
天生福命，是福是祸？
“我让师傅出去学的，你必须尝尝，跟在家时吃的是一个味道，底下还有一层，别漏了。”
“你这话有理。”
这人虽看得出已到中年，却仍是品貌非凡，器宇轩昂。
洛婉君无奈地点头，觉得自己教他这事似乎有点早，却又明白他知道得越早越好。
“如意，我问个问题，你觉得我武功如何？”洛婉君蹲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是谁家的小少爷这么好看呀？”元慎汐眉开眼笑，脸上哪有半分不悦，“快让我仔细瞧瞧，哎哟，我们如意可真是越长越俊俏了。”
“你现在还不懂，言语可以变成刀子，变成毒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你说可不可笑，那是避暑，避暑！他居然非要带上那个刚入宫的丫头，也不知是中了什么蛊。”
“很厉害，比爹爹厉害多了！”
“好，待会儿就尝。”
洛婉君叹气：“不是，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跟他下跪一样，如果你非要帮他，反而会害了他，最终也会害了你。”
“消消气，洌儿姐，消消气，他不也是怕你不高兴吗，这总比最后直接告诉你好吧？”洛婉君贴着她安慰道，免得她生气把屋里的东西砸了。
唐筠看着他跑远，还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道歉，于是在原地等母亲跟上后询问，把刚才的事情都告诉她。
洛婉君笑道：“你吓到她了。”
“你和叫花子待在一起，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就算你自己无所谓，也要为爹多想想，他是百官之长，不是什么苦力挑夫。”
“谢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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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怎么看很重要吗？”
“也不怪我，只是他最近的确烦人。小云你给我评评理，选人这种事他一人做主就行，非要找我商量，但是我无论给什么意见他都能挑刺，那还找我做什么？”
前来上茶的侍女听到后有些好奇，抬头一看，正好对上元慎汐的眼睛，吓得手一抖，幸亏没洒出来，赶紧斟完茶退了出去。
“不必不必，谢过公子，小的先告辞了。”少年惊恐地回绝，抱着书卷行了礼，跑得比刚才的唐筠还快。
元慎汐这下明白了为何所有人都躲着她，合着她看起来这么吓人吗？
“快起来，撞到你是我不好，你为什么要道歉？”
虽也想过他是不是同样贪玩，只是过早知道自己是长子才选择读书学习，不让唐逸生操心，然而一天天看他长大，才发现这孩子哪有什么不情愿的，同他爹谈论军政时兴奋得很，恨不得早日跟着去上朝。
元慎汐近来心情不好，除了见到儿女时高兴些，其他时候都面若冰霜。侍女们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做错事惹主子不高兴，见她皱个眉头都慌张得差点跪下求饶。
听闻洛婉君要来，长乐殿的侍女们恨不得敲锣打鼓撒花迎接，觉得这不是人过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他当时不知兄长为何生气，现在一想，是怕父亲被人说闲话吧。
唐筠正坐在一旁吃着杏仁酪，闻言看了看她的表情，思索半晌道：“有点凶，像娘抓到我爬树的表情。”
一个人搬，就算没有人撞，也很容易摔倒，为什么不让别人帮忙？
元慎汐问唐筠：“我看起来很可怕？”
唐筠怔住，看看他，又看看碗，向他递出还剩半碗的杏仁酪。
“为什么？”
“帮忙难道是坏事吗？”
洛婉君知道他喜静，不爱玩，这一出只是为了让唐筠换个心情。
“可你要明白，女子习武并非寻常之事，即使洛家世代习武，在某些人看来，我仍是个不守本分的人。”
这人看起来与唐璟宸一般年纪，此时却跪在地上，求唐筠不要向他家先生告状。
丞相家的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既然洛婉君喊她姐姐，她便让两个孩子将她当作姨娘，至于是否符合规矩礼数……连皇上都顺着她的意思，还有谁敢反驳？
他比同龄的孩子懂事不少，带着弟弟时万般呵护，该批评教育时绝不心软，这倒是给她这当娘的省了不少心。
洌儿姐。
在门口候着的两个丫鬟见了洛婉君，赶忙将她和唐筠请进去，一刻也不敢怠慢。
“搬这么多太累了，我正好有空，我帮你。”
“汐姨！”唐筠走过去打招呼，却被一把捏住了脸。
“回公子，这些都是要给礼部姜尚书的。”
“在家想帮忙没人拦你，在宫里不行。”
“这有什么好愁的，唐逸生那么高，他能矮到哪里去？”元慎汐放开唐筠，接过洛婉君带来的黄花梨食盒，打开一看，是九枚做工精巧的海棠酥。
少年一脸感激地站起，看清刚才撞到的人的模样，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