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他长叹一声，将酒液洒向地面，转身便走，不再多言。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也要尖的。”
“我怕你不要我。”
“你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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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这话真好，若有勇气，我想说给陈戬听。
唐筠知道，如果自己不说，这孩子不会放过自己，只得答道：“愿你一切安好。”
面对那一口整齐洁白的牙，萧檀看了会儿，让他再张开一点，用手指拂过上牙。
唐筠赞同道：“的确要注意，若是长歪可就麻烦了。”
“对，愿你安然幸福。作为交换，是不是该说你的了？”
“说出来就不灵了。”唐筠笑了笑，任由这孩子带他向前走。
“也要陪我。”
韩知玄将酒盏举高，看向天上那轮圆月：“算不上劫数，也不一定会发生，若是发生了，少了你，我怕他熬不过去。”
“那为何死的偏偏是与我有关联的人？”
“你还不信我？”韩知玄饮下温热的黄酒，“纵使是元氏，也会有误判的时候，虽然有相似之处，但你真不是灾星。”
“祝两位公子得偿所愿。”老妇将点了火的河灯递过去，笑得满脸慈祥，心里却想再报高一点才好，这少爷人傻钱多，高个十倍都不会被发现。
萧檀让他蹲下，将他紧紧抱住：“每个七夕，你都要陪我。”
“如果我成婚了呢？”
唐筠僵在原地不敢动，生怕合嘴伤到他，好不容易等他摸够了才说道：“你下回要提前告诉我，这样突然伸手，如果咬到了怎么办？”
“那就要尖的，好吧？”唐筠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当然，如果是你，无论哪种都很好看。”
“或许吧，”唐筠看着河灯顺流而下越飘越远，“灵也好，不灵也罢，说白了都是个寄托，只图自己安心。”
“不要，我就要跟你一样的牙。”
“的确是好看，你之前说要放天灯，现在想不想放？”
“你想远离谁我不管，唯独唐筠不行。”
那妇人见这两人皆相貌不凡，较高的身着金绣白衣，较矮的一身浅碧腰挂玉佩，看起来都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因而将价格报高了三倍，没想到竟真卖了出去。
唐筠笑道：“这哪是你能决定的？况且平平整整的也很好看。”
“为什么？”
“这是为了他好，你照做便是，否则他会不大好过。”
萧檀也学他的样子祈愿放灯，随后又想起韩知玄说过的话，只有运气极好的人才能被神仙看见，但这七夕应当没有神仙赐福，那不就是无人能实现愿望？
“你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我怎么会不要你？”唐筠柔声道，“来，拉钩，我发誓陪着你，好不好？”
韩知玄偶然提起过唐筠，当时萧檀仍在怀疑自己会为别人带去不幸，因此说回宫后不会再与他亲近。
唐筠指着夜空解释：“祈愿，跟天灯一样。据说七夕放灯能保佑恩爱长久，中元放灯则是为了悼念故人，至于有没有用，谁知道呢。”
“我不算别人？”
“我是不会，如果换成别人，一时傻了咬下去怎么办？”
“怎么突然一副要哭的样子？”唐筠听他声音颤抖，轻拍脊背抚慰，“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萧檀找了处相对空旷的地方，指着天边的山峦道：“那个方向，是十方观。”
唐筠自然没有拒绝，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位卖河灯的老妇。
“哪有这样胡说的，以后若没了桃花运可不要怪我。”
“虎牙吗？你以后也会长的，不过每个人似乎都不一样，有的尖有的平。”
“是。”
唐筠再次没忍住笑出声：“你就那么想知道吗？”
“与我成家不就好了？”萧檀理所当然道，“这样一来，你就能平安无事，我也会开心。七夕是好日子，只要有你在，每日都是七夕。”
“你以后会知道的。”
摇曳的烛火透过纸张，为唐筠镀上一层暖黄，他闭眼默念心愿，随后将河灯轻轻放在水面。
“愿我？”
“所以？”
萧檀神色坚定：“我要告诉你我的，你也要告诉我你的。”
后来萧檀如愿以偿长了两颗尖尖的虎牙，笑起来神气万分。
唐筠本未想好要求什么，见到萧檀的眸子里映出灯火，鬼使神差地闭上眼，求这孩子今后不再被误解怨恨，此生顺风顺水，永能心想事成，也愿将来他心动之时不要懦弱胆怯，能勇敢地向倾慕之人表达爱意。
毕竟世事无常，若是没有点念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次仍然没有得到答案，萧檀起身欲走，又听他接着说道。
“不算，”萧檀回忆刚才的触感，“有两颗尖牙，我没有。”
唐筠哭笑不得：“你将来也会成婚，哪有两人各自成家还成天在一起的道理？”
他笑着摇头，将后半句话藏住未说，也没有细想那平安无事指的是何事。
“换牙，”萧檀撇撇嘴，“她说吃硬的东西牙会长歪，不好看。”
“祈愿，灵验吗？”
“你在想什么？”见他沉默不语，萧檀牵着他上了岸，“在想愿望？”
“换完了。”
“你换完了吗？”
“不想，”萧檀摇摇头，“我想放河灯。”
“但是好看。”
萧檀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去摸别人的牙齿？”
他希望萧檀不要成为另一个自己。
“我要看。”
“先生是神仙，对着神仙说，不会不灵。”
此事成了萧檀的心结，他不知所谓劫数为何，也不知何时发生，虽韩知玄说了不确定，但他仍旧对此心怀恐惧。
萧檀不解，相信他有大事不愿透露：“此话怎讲？”
河灯如萤火闪烁，似是将繁星般的天灯映在水面，萧檀没见过这景象，站在水畔看了许久，想起韩知玄说过上元天灯的事情，于是问道：“为什么放河灯？”
萧檀松开他，与他小指交缠，口中念念有词：“说好陪着我，就要陪一辈子。”
而萧檀仍是认真的模样，盯着他眼睛看了片刻，最终伸手，扯下唐筠的一根头发。
唐筠哪知道自己吃了亏，兴冲冲向老妇道了谢，带着萧檀走到水畔，让他注意别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