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哎呀,您误会了,我只是喜欢,不是想修道,那种无聊的事情,我才不——”
洛婉君还真不知他喜欢道法,惊诧片刻才继续发问:“拜师学艺都得趁早才好,既然你想修道,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雪落得比昨夜更大,幽幽灯火透过窗棂,向风雪传出阵阵暖意。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您心里应当清楚。”
他是矛盾的,既想以此宣告爱意,又不愿让人知道,只在暗处默默护那人周全。
门前的守卫说方才有个蒙面人前来送信,只说这是灵嗣真人交代他的任务,递完信转眼间便消失不见,让人甚至没有问话的机会。
醒来时似乎已是深夜,唐筠用手臂支着身子坐起,正好看见进屋的唐璟宸,跟在身后的丫鬟端着一红木托盘,盘上放着熟悉的几个小瓷盏。
唐璟宸接过带着淡淡花香的符纸,查看一番:“你从哪儿找来如此特别的平安符?”
“这是什么东西?”
他有多在意陈戬,唐璟宸是知道的,因此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你猴急什么,我帮你拿。”唐璟宸将他按回去,取来锦囊递给他,眼睁睁地看他从里面抽出一张奇特的符纸,即使已被折叠两回,展开时却瞬间恢复平整。
不等唐逸生回答,唐璟宸匆匆跑入屋内,递上一封信。
他一鼓作气喝下碗中的药,连着吃了几颗糖,直到感受不到丝毫苦味才停下。
听见轻描淡写的回答,他顿时起了疑心。
唐筠忽然想起灵符,看见那蓝色的锦囊放在桌上,不由分说地要起身下床。
“所以真是白送的?”
“随我静心学习,修身养性。”
“您就同意吧,我跟着他读书学习长长见识不也挺好?这种机会,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若让陈戬得知此事,他心里将惴惴不安,好像这是换取爱的筹码。
唐璟宸拿他没辙,走出房间躲在门后听见几声咳嗽,却知道此时进去会被骂一顿,只得黯然离开。
知道唐筠在十方观过夜,她松了口气,却仍旧焦虑得通宵未睡,匆匆用过早膳便在门前候着,手炉添了好几回炭,说什么都不愿进屋。看见唐筠的刹那,她上前抱住儿子,旁边的丫鬟赶忙捡起被丢到地上的手炉细细检查,生怕摔出什么毛病。
“灵嗣真人有那么好心,居然白白给你这个?”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虽然讨厌学习,可道家典籍还是读了不少,就是因为对这个感兴趣嘛!现在找了个神仙当老师,他也愿意让我过去,那么何乐而不为?”
唐筠瞥了他一眼:“知玄公是神仙,不要把凡夫俗子那套放在他身上,人家才不稀罕什么回报。”
无论哪种,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他纠结半天。
“他向来不问道法,您也明白学道修行不是一时之事,还请灵嗣真人告诉我真实目的。”
见她一脸凝重,韩知玄明白她指的是身世,于是微微颔首道:“您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韩知玄记得十数年前,他前往淮兴为唐筠送上贺礼,见到了那身着豆绿襦裙的丞相夫人,挥惯长剑的手拿着拨浪鼓,却没有收敛锋芒。
“醒了?来,喝药。”唐璟宸在床边坐下,递上温热的药汤。
唐筠看见了瓷盏中装有不同种类的糖果,那丫鬟却奉命躲得远远的,想偷拿都拿不到。
“如果我明天还生着病,你就帮我把这个送给陈戬。”
而唐筠只是简单地谢过母亲,起身便想出门,早点将灵符送到陈戬手上,不料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一片沉寂。
“你小子长这么大都没主动学习过,怎么现在又开窍了?”
“不然嘞?”他拿回灵符放入锦囊,小心地将口束好,放在枕边,“有事明天再说,我要睡觉了。”
归根结底,他只是在害怕。
洛婉君自知拗不过他,又相信灵嗣真人并无害人之心,只好勉强应下:“想去就去吧,你都这么大了,我要拦也拦不住。”
“我回家时就没见他,应是早就走了。不过你究竟是怎么搞的,居然一夜之间病成这样?”唐璟宸碰了碰他的额头,手背上传来烫人的温度,“就算吹了冷风也不至于吧,要我说,就是你身子太虚,得随陈戬多练练才好。”
“为何而去?”
他放下茶盏,与唐筠相视一笑,随后看向洛婉君:“洛夫人,我想让这孩子每月廿一去十方观,不知您是否同意?”
七情六欲本就不讲道理,为他掏出血淋淋的真心,自是想得到同等的爱意。
先前唐筠同陈戬去十方观,当晚一脸闷闷不乐,问其原因,只说是卜卦结果有些不尽人意,次日又独自跑过去,待到今天才回来。
药的味道分为几层,一是闻着气味皱眉头,二是入口苦得直哆嗦,三是下咽好似受酷刑,四是回味涩口久不散。
“多谢洛夫人。”
韩知玄先前解释了让他每月前去的原由,若心结无解,必积怨成疾。虽不理解救下陈戬后为何还有何心结,但他确实不愿因莫名患病而被人知晓改命之事。
然而以自我牺牲要挟他人是可笑而卑贱的,得不到回应便哀声质问啼血诛心,到头来不过是场只能感动自己的苦情戏罢了。
明知如此却仍旧意气用事,也不怪韩知玄说他是个傻子。
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世家出身年少飞升的神仙,唐筠识相地主动闭上嘴,悄悄看向韩知玄,发现并未生气,这才放下心来接着说。
“万一被山贼流氓掳走了怎么办?”
见他行远,转角处的一个身影也无声地跳上房顶,消失在风雪中。
如今再见,仍是英姿飒爽,正如他见过的几个洛家人,即使不再斩妖除魔一心向道,骨子里依然流淌着武将之血,随时愿意挺身而出,守护一方太平。
“知玄公给的。”
洛婉君拆开信封,一只纸做的灵蝶翩然跃起,翅上磷光闪烁,扎入烛火中化作光粒,宣告此信确实出自灵嗣真人之手。
“平安符。”
见母亲心存怀疑,唐筠忙开口解释:“娘,是我请知玄公教导,不是他要求我过去,您别误会了。”
唐筠自嘲般笑了笑,沉默地等待答案。
“灵嗣真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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