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多谢于道长提醒。”
“我……”
或许自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或许是他过于任性，擅自喜欢又擅自放下，可他需要回应，无数次暗示都被误解忽略，再热烈的情感也经不住无尽的冷雨。
“我跟您说吧，周家世代奉麟兽为神，每隔三代便有人被麟兽选中庇佑，您应当猜到了，这一代选中的正是传言为帝王将相之命的周茗苑之子。周家上头的人估计都气疯了，等了那么多年，最后居然选了个外姓的，可神兽哪管什么嫡庶长幼，唯一的条件只有周家的血脉。”
傻，当然傻，傻到为了那人连自己的都差点献出去，却从未亲口对他说一句喜欢你。
他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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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溯泷被拒绝后也不生气，只是一脸惋惜地道别，留他继续拖过马扎坐下，浑身都被阳光烤得暖和而舒服。
“如果他选择了别人，只能说……感谢他曾是我的光。”
“后悔？”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而当时陈戬的眼中只有逃避与无奈。
他有无数机会将这句话说出口，但他害怕这会成为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街上空旷而寂静，未行多远的唐璟宸听见吵闹声停住脚步，却忍住了回头的冲动继续前行，手中紧紧攥着绣了兰花的锦囊。
“你不后悔？”
终会有人携手陪你共度余生，彼此的棱角早已在互相包容中变得圆润，理所当然地为对方在生命里留出位置，那些山盟海誓已成柴米油盐，眼角的皱纹里却仍旧藏有喜欢。
“没错，但这麟字不是麒麟的简称，而是取的麟兽之意，您说这是为何？”
陈戬为他做过什么？
少年摇摇头：“灵嗣真人说了，只是身子弱一些，并无大碍。”
“交换条件是，我。”
做过很多。保护他，照顾他，指引他，成为他追逐的方向，成为他渴望与其并肩的光。
不等他回答，于骁爻又接着解释。
震惊于这句话的分量，唐璟宸迟迟无法回神：“你的意思是，用你的命，换他的？”
“他……不会的，我们有姻缘线系着，他说好了要保护我，要背我回家，要牵着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从系上红线——不，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宿命。”
他还爱着陈戬，但似乎没那么喜欢他了。
唐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手心沁出冷汗。
“唐公子，我虽不是神仙，但也知道那灵符不是闹着玩的，您回去得跟小福星讲清楚，可别最后把自己搭进去咯。”
“回去好好修炼，不许偷懒。”看见他头顶上突然冒出来的兽耳，于骁爻又毫不客气地补了一脚，从袖中拿出那锭银子掂量两下，扫开桌上的账本与算盘，满意地摊开一册武侠画本。
他愿为陈戬挡住命定的毒箭，却无法再如当年一样在校场门口等他，只为叫一声麟麟哥哥。
于骁爻点点头，站在门前目送他走远，一旁的小二走到桌前准备收拾茶具，火红的尾巴在身后乱晃，被掌柜看见了，一脚踹了上来。
“我不后悔。”
“可是……”
唐筠笑了笑，隔着衣服去握胸前的吊坠，却只握到一片虚无。
他不敢多想。
唐筠没有回答。
成为他的麟麟哥哥，仅此而已。
但二者能够并存。
“不是说过了吗，知玄公给的。”
“什么？”迟迟没有等到下文，唐璟宸追问道。
唐璟宸颔首向他道谢，转身便走，走到门前时却被叫住。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捂着屁股哀嚎：“痛死了！”
唐璟宸保持沉默，看着他深邃却透亮的眼眸，开口时声音沙哑：“你那灵符……是怎么来的？”
“如果他最后选择和别的姑娘结婚生子，你怎么办？”
“元家道人取的。”
“不用担心，灵符由我亲自送到陈戬的手上，你交代我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现在能跟哥哥说实话了吗，你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唐璟宸握住他因不安而颤抖的手，“你放心说，无论如何，哥哥都会站在你这边。”
唐筠看着床边久未发话的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喂，睡着了？是你自己要找我，怎么这下又不说话了？”
“正是因为别人做不到，我才来找您。”
当年唐璟宸也是这样劝他，警告他最后会受伤。
唐筠不要没有喜欢的爱，他要用一生去为那人心动。
唐筠并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然而也不能否认这是事实，只能将裹在身上的被子取下盖好，错开视线拒绝回答。
这话分明是说给唐璟宸听，他的声音却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不会告诉他。”
喜欢与爱的区别很简单，前者是万物苏生的欢呼雀跃，后者是山林深处的涓涓细流，瞬间迸发的喜悦抵不过时光的波涛，长流的细水总能在生命中永存。
“您这猜测一点儿没错！不知唐二少与他有没有联系，如果没有，那可是无意中帮大忙了，说不定还能要点报酬呢。话说回来，这太子殿下也是运气好，既能被神兽选中，又是元家后嗣，他不当皇帝，谁当？”于骁爻打了个哈欠，“好了，就到这里，接下来还要打听就要加钱了。”
结合他方才所说，唐璟宸猜了个大概：“有麟必有麒，那么信奉麒兽的是……萧氏？而太子殿下正是被麒兽庇佑之人，因此才说他的将军只能是陈炽麟。”
唐筠记得陈戬归来时说过有事要告诉他，那是告白吗？
为陈戬改命，是他做过最冲动的事情，也是他最不后悔的事情。
若陈戬也喜欢他，他应会问心有愧吧。
华发苍颜，相顾而笑，一如年少。
但他隐约感觉连愧疚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的话你听了别生气……你昨晚说用骨韘换符，我找人打听了一下，那符能保命，不是简单的骨韘能换来的。”
茶已经见底，于骁爻拿过茶壶给自己添上，顺便给唐璟宸也加满：“虽说报酬至少有十两黄金，但这事我真做不到，说起来，唐公子，您可知炽麟这一表字是怎么来的？”
“算了吧，我跟灵嗣真人不熟，去了也是白去。”
“陈戬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