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盼君归。”
萧檀摇摇头，说自己只知要放灯，至于放来做什么，他也不清楚。
“什么？”
“哪里会吃苦，你们都说我运气好，那我最后定能同心上人白头偕老，不信你过二十年再看看。”
“小心！”
唐璟宸深深叹气：“你若喜欢，我也不好多说，只不过你要明白，以后八成是会吃苦的。”
“诶，我问你，你想不想修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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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戬把他送回相府，见丫鬟接到他才愿意离开，而唐筠在门前一路看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
“我看见了，你和姜泠姐姐一起散步，还牵了手呢。”
龙阳之好在东琅并不新奇，他也不在意弟弟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可两情相悦并非易事，喜欢上同为男子的发小，情投意合是难上加难。
红线系起来容易，解开却是个大问题，总不能就这样一起回家吧？就算可以一起，回谁家还是个问题。
“那你到人间是为了办什么事？”
“回去有什么意思？皇子活得一个比一个憋屈，待在宫里还不如我这道观自由。”
唐璟宸心道奇怪，让他将晚上的事情通通说了遍，发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事。
虽说心动不分年纪，不少神仙眷侣曾经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对象是陈戬……这实在不太合适。
这下抓住了兄长的小辫子，他可就不怕再被逼着背书写字了。
唐璟宸不知如何回答。
“放天灯，我还跟陈戬讲了月老的故事。”
“我乐意。”
三日后，萧檀躲在藏书阁里想悄悄打个盹，却听见有人靠近。
“所以祈福没用？”
“但是……”
线没抓到，还差点受伤，唐筠沮丧地低头，却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正与身旁金钗罗裙的少女谈笑风生，他定睛一看，是姜尚书的大女儿。
唐筠心情顿时变得极好，将刚才差点滑下屋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你？”唐璟宸紧张到结巴，“就，别，不要告诉爹娘。”
注定一夜无眠。
“你想知道？”
作为观里唯一的小孩，又由元慎汐亲自拜托照料，韩知玄对萧檀关照有加，见他闷闷不乐，找人给他做了盏兔儿灯，好让他别再整日念叨要下山看灯会。
萧檀望向天边圆月，稚嫩的脸上写满忧愁。
他看了一眼左手小指，系过红线的印子还未完全消失，似是将线烙在了手上。
“今日不放天灯？”
宁安殿内，唐筱姌早早睡下，躺了许久却丝毫没有困意，坐起来看见月光将窗棂投在地上，不觉已然泪流满面。
“倒也不是完全没用，天官手下不少小官，每年在那堆愿望中抽上百来个帮忙实现，至于他本人，一年能看一个都不错了。”
“我托人帮你问问，先说好了，若他不愿说，你到时别怪我。”
只是没有熟悉的人在，他多少还是会感到焦虑不安，有时藏起来偷偷哭一场，哭完还要抹干眼泪不让韩知玄发现。
“与你无关。”
萧檀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会说的，你放心好了。”
“不知是谁的？”
“当然不想，”那孩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想回家。”
“放灯不就是为了祈福吗，还能有什么目的，等会儿，难道没有人跟你讲过？”
“愿意成婚的那种？”
虽未看见，但他所期待的微光的确是存在的，藏于他看不见的群山之后，藏于一个离家的幼童心中。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今日正月十五，天官下人间赐福泽，据说将所求之事写在灯上放飞，被他看见便能实现愿望。”
唐筠不理解他在叹什么，大家都说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难不成还有喜欢到后面却是水中捞月的道理？
见他抓线时脚底一滑，陈戬一把扯住，这才没让他从房顶摔下去。
“如意，红线不能这样乱用，系的是相爱之人，以后要结为夫妻的那种，好友之间是不能系的。”
“不放，你要祈福吗？”韩知玄正独自赏月喝酒，见那孩子提着小灯跑来，招呼他一同坐下。
唐璟宸回家时，看到弟弟笑得如沐春风，不由好奇是遇上了什么事。
“不对，你不好好赏灯，跑到那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韩知玄和他相处下来，感觉他不像三岁，反倒像是十三岁，谁家孩子小小年纪说话这般清晰有理？神童估计也就是这种水平，若是一心修道，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他在十方观待了有段时间，起初极不习惯，穿衣洗漱都没人帮忙，后来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做，甚至学会了不少新东西，帮着别人洗晒药草整理书卷，日子过得倒不无聊。
与锦云宫相比，十方观的正月算得上冷清，对联灯笼样样不缺，但宫里能见到的歌舞杂技一样的都没有。
今晚母亲应是在和人听曲观戏，唐筠肯定也上街玩去了，只有自己在这连舞龙都没有的道观里，没有人会想起他，也没有人陪他赏灯。
萧檀没得到回应也不生气，继续问他：“天官今年会实现什么愿望？”
唐筠觉得自己完全没理解错：“想在一起不就是相爱吗？”
“当然不知，他哪能将这种事情告诉我？”韩知玄打了个哈欠，“只知道是淮兴人放的天灯，不过这愿望短得很，而且没一点意思。”
“跟祈福什么关系？”
不怕由耳鬓厮磨到各自成家，只怕苦苦单恋却爱而不得，最后落得孑然一身的下场。
萧檀对兔儿灯爱不释手，却又想起去年母亲放灯的景象，不由有些失落，四处寻找，最终在月笙亭看到了韩知玄。
“假的，”韩知玄耸肩，“至少他看不到，天灯这东西本就是图个喜庆，大把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在等着，他成天忙得焦头烂额，哪来闲工夫管这事。”
两人在屋顶上折腾半天，好不容易解开了，唐筠没来得收起，轻飘飘的红线已被风吹跑。
“真的吗？”
“那个愿望，我帮你打听到了。”韩知玄从书架旁探出头来，将他吓了一跳。
“你忘了我好歹算是个神仙？”韩知玄指着天上，“若不是被要求下来办事，我现在估计正同仙女姐姐赏花喝酒嘞，哪会和你这小屁孩在一起。”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