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他请求萧溯泷陪他去找萧诚,吴婕妤见院里突然多了几个人,不知这些人突然造访是为了什么,又因太子在场不好发怒,只能看他盯着地上一块棕黑看了许久,又在草丛里翻出一个被黑绳穿过的金铃,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我……”萧檀攥紧唐筠的手,手心沁出冷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将金虎当作宝贝,他怎么可以……”

    “这话什么意思?”

    “再找也是白费力气。”

    萧檀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你别胡说。”

    然而萧溯泷不答,眯起眼打量这两人,仍旧笑得温和。

    唐筠带着萧檀道了谢,走到永福殿时正巧遇上一脸笑意的萧溯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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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非大事,萧溯泷听了只是笑笑,没将它放在心上,谁知今日听见萧檀与唐筠寻猫,而他们寻的正好是鬼狼看到的那只,这么一来,事情就有意思了。

    “它的确死了,我没必要骗你。那小家伙真是可怜,被人活生生挖了眼睛,连皮都扒了下来,就算是我都觉得残忍,亏他下得去手。”

    “那猫颈上系着五彩绳,金铃发不出声响,而且刻了祥云纹,我说的可有错?”

    “都是后知后觉无法弥补,执着于过去毫无意义。猫也好,人也好,你无法与他共同承受过往的苦难,但你存在于他的后半生。萧檀,这回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听进去。”

    没有人知道萧檀说了什么,唯有唐筠听清了后半句,齿间的气音极轻,犹如在深夜听见毒蛇吐信。

    昨日上午,鬼狼办事归来,忽闻一阵尖锐的哀鸣,前去查看,发现萧诚提着一只金色的狸花猫,重重摔倒地上又将它提起,如此往复几回,见它无力挣扎后取出一柄匕首,将尖端插入眼窝反手一旋,眼珠掉到地上被踩得稀烂。

    虽不情愿,但的确值得尝试。

    昨夜让鬼狼陪他喝酒,说确切点,是一如既往地劝酒未果,只好让鬼狼以茶代酒,陪他说些近日琐事。

    若能重来,他定会在符天绮成为人蛊前将他救下,然而当他得知一切时,世上已无符天绮,只有影卫鬼狼。不过若真救下了,他们又怎会相遇?只能说是天命如此罢了。

    “这哪是随口一提,要不是您说起,我俩可想不出来。”唐筠眉飞色舞地将她夸了一通。

    “谢母后指点。”萧檀退后一步,颔首施礼。

    他知道这些人在背后说他时连花样都不换一下,无非就是太子脑袋有毛病不适合继承皇位之类的话,这些年听下来,实在是有些腻味。

    说起来也是好笑,如今不得宠了,她便将希望寄托于儿子,有几回碰巧遇见了萧溯泷,连人话都说不清,尽会阿谀奉承。后来问鬼狼那两人在自己离开后说了什么,鬼狼答曰净是狗屁不通的谣言,萧溯泷听了不由笑出声,道你这小子居然也会有骂人的一天。

    元慎汐让他不用行礼:“这算什么指点,不过是碰上你有麻烦,随口提一句。”

    萧溯泷淡然道:“被你当成宝又如何?在别人那里仍是一文不值。你就当是上了堂课吧,自己的东西要自己保护。”

    “说得倒是轻巧,你怎么能知道我有多痛苦?”

    萧溯泷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事:“别将我和萧诚混为一谈,我有目的,至于他?只是个没有教养的粗人。”

    “萧诚……”

    唐筠将手搭在他肩上,等他逐渐平复呼吸,看着他抬头转身,面向十三皇子。

    见他并未如想象那般勃然大怒,只是冷眼看着他,让萧溯泷不禁觉得无趣,又因与父亲生气时有几分相像而感到惊喜。

    “这不是唐二公子吗?怎么亲自过来找我,难道想我了?”

    至于萧诚,他的确看不顺眼,但在受到实质影响之前并不会对他出手。

    “……他是谁?”

    “我说过了,我没必要骗你。”

    “正是如此,您知道它在哪里?”找了几天,第一次得到有用的消息,萧檀恨不得跪下求他告诉自己金虎的去向。

    你不得好死。

    见主子沉默地看着他,显然想知道萧诚怎么了,鬼狼瞒不过去,只好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见之事告诉了他。

    见两人仍有所怀疑,他便告诉了他们事情始末,虽想添油加醋激怒萧檀,但最终还是作罢,只将鬼狼所说之事转述一遍。

    “金虎死了。”

    



    唐筠知道说谎对于这人易如反掌,但认识他这么多年,通过神情也大抵能判断出是否在开玩笑,方才所说显然是真话。他不了解十三皇子,也不知他们关系如何,只是突然想起当年萧溯泷在他面前宰杀野兔,于是问道:“难道随意虐待生灵是你们的娱乐?”

    萧诚并不满足,断去尾巴后划开腹部,仔细地将皮肉分离,却因手法不够熟练,剥下的皮毛上残留着不少肉块,最终丢下血肉模糊的猫儿,拿着匕首进屋去了。

    对于吴婕妤,萧溯泷向来没有好脸色。仗着与元慎汐有几分相像就敢横行霸道,真以为自己能成比得过元氏长女,东琅皇后?若不是母亲脾气好,只在嘴上抱怨,这家伙怕是早就没命了。

    “哎呦,就你嘴巴甜会说话,只是你姨都这把年纪了,怕是配不上你这夸奖哩!”

    萧檀与唐筠对视一眼,立刻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咱们的好弟弟萧诚,你若不信,亲自去看便是,那么多血迹,要想洗干净可不大容易。”

    听他又说了几句,元慎汐掩口而笑:“你俩还是快去找萧炩吧,他今天约了朋友小聚,去晚可就见不着人了。”

    鬼狼从树上跳下,细看地上被割断后掉落的项圈,五彩绳早已被鲜血浸透,虽未听见声响,但绳上挂着金铃,拭去血迹后细看,铃上还有精巧的祥云纹,能用上这样的饰物,想来应是只被主人宠爱的猫儿。

    将事情由来说清,唐筠见他一副早已知情的模样,估计在他们四处寻找金虎的时候便已听说。

    没能成功逗到人,反而得到萧檀面不改色的讽刺,萧溯泷心道这家伙平日话不多,护着唐筠时倒是伶牙俐齿,随后将两人请进屋,命人准备茶点。

    有萧诚在的地方就没有半刻安宁,吴婕妤非但不管教这混世魔王,还以六七岁便胆大无畏为傲,每回见儿子捣乱都笑得花枝乱颤。

    “要不去问问萧炩?”元慎汐想起自己的大儿子,也不知是哪来的途径,什么风吹草动都能传到他耳朵里,虽不过是只不起眼的猫儿,但他手下的人法子多得很,“让他找人帮你寻,说不定有结果呢。”

    看着难得严肃的皇兄,萧檀隐隐感觉话里有话,却找不到任何解释。

    “骗我好玩吗?”

    “哪有哪有,您要是喜欢,我再多说点。”

    “我不知道?”猛然忆起旧事,萧溯泷收敛笑容,“我若不知道,又怎么有资格教育你?”

    谈起十三皇子萧诚,也就是吴婕妤的儿子,鬼狼罕见地有些犹豫,令萧溯泷好奇是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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