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每一次拯救都是偿还,这是你们的命。”
“我愿意为陈戬付出,即使最后孤苦伶仃,你呢?你终究要与人相爱成婚,我不过是你人生的过客——你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倒也算不上劫,不过今后必然有苦难,还需你多多照应”
他们每回见面都相谈甚欢,平日并非不愿相见,而是身份使然。
萧檀哑口无言,独自忖量半晌,不知这话是何意,而韩知玄并未作过多解释,仅说以后自会知晓。
“是的。”
“以自己去换陈炽麟安然无恙。”
“救我?”
“从生而为人的那一刻起,我便是你的。先生说这是你的劫数,而我能救你,那么就由我与你一同承受,你愿意也好,不愿也罢,我不会离开,即使是一辈子,我也会陪你走下去。”
“请您告诉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至少让我知道他怎会这般病重。”
唐筠苦笑着看向萧檀:“你还小,不知道一辈子的分量,五年足以改变很多,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不会这么想了。”
萧檀知道了他喜欢陈戬,知道他为陈戬求符改命,知道他将为此付出代价。
他天晚上他哭了很久,闭上眼看见的都是唐筠的模样。发誓要给他自由,一袭红衣站在雪中,手捧河灯而神色温柔,所有瞬间都格外珍重,令他想要藏起,令他心动不已。
“他不该对陈炽麟动心。”
“不,说好陪你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萧檀摇摇头,声音里的坚定不容置疑:“我说过要你陪我,但换成我陪你也一样,我只要你,不要别人。”
“既然您愿意帮他,为何还要凭白添一回苦?”
“因为你是我的宿命。”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到,连漂亮话都不会说,只能靠近他,陪着他,握住他的手,用力得如同这辈子都不愿放开。
他不敢直视那双澄澈的眼睛。
不知何时开始,他们相见的次数越来越少,若一月能见上一面都是运气好。
“何出此言?”
唐筠更加坚信在十方观梦到的那人就是萧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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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去相信一个梦,而不是相信陈戬也爱他,但他的确心有不安。
他知道不回答的意思是默认,于是接着道:“我本不该说出实情,但你不一样,关于唐筠的一切,你都应当了解。”
“你暂时不需要明白,你只需知道,唐筠自愿选择受苦,能拯救他的不是我,不是星君,是你。至于真相,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于他的问题,陈戬其实并未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带过,即使他说服自己不要怀疑,却仍是忍不住去想那人的心意。他的爱在苟延残喘,即使痛苦不已也想活下去,期盼能等到那人亲口对他说出一句喜欢。
“为何说我能救他?”
“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什么?”
三人分明一同长大,如今却像有了看不见的隔阂,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陈戬,也离萧浅浅越来越远。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没有你,他熬不过去。”
唐筠不由发愣,呆呆地思考那声“是的”隐藏了什么。
他在路上遇见了萧浅浅,夕日淘气的小丫头如今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颦一笑都楚楚动人。
萧浅浅已有十七,暂且不说皇上对她有何期许,连萧溯泷都不时让她收敛性子,拿出公主应有风范。唐筠怕被人说闲话,不再像以前那般唤她浅浅,只是恭敬地称她为五公主,或别扭地叫一声萧滢。
“不喝。”
“不会,我已说过,至多缠绵病榻,而你正是救他的关键。”
“我并非无故为难,只想让他主动放弃,即使因失去陈炽麟而苦于心疾,也有星君和我照料——但我偏偏忘了理智敌不过凡心,他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看那人受苦。”
他蹙眉看着唐筠,不自觉地将手握得更紧了些。
“第一步棋是什么意思?”
“啧,没意思……桌上那茶是刚沏的,要喝自己倒,不过,但你今天恐怕不只是为了拜访我吧?”韩知玄端着酒碗大大咧咧地坐下,“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来看我一眼,现在这时候过来,莫不是见过唐筠了?”
“受何苦?”
“已经好了,知玄公他……都同你说了?”
韩知玄叹气道:“你可认得陈炽麟?他注定英年早逝,而唐筠不愿,亲自前来请我为他逆转命数。”
“我不明白。”
“他跪下请我救陈炽麟,不救便不起,他有多固执,我想你是知道的,一直如此,认定某件事后没有人劝得动。我自是不愿,说若能跪到次日才会答应。今年冷得早,那日又正好是初雪,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这么做,然而他在雪中跪到了第二天,即使昏迷也不愿求救,因此受了寒。”
萧檀不可能将这话忘记,他一直记在心里,生怕某日失去那人:“这就是他的命劫?”
“你怎能答应!”萧檀拍案而起,险些将茶具扫下桌。
韩知玄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外人面前假正经,进屋门一关,立刻拿出半坛子酒倒了一碗:“你喝不喝?”
萧檀自幼被人说是灾祸,坚信唐筠是他的救赎,怎知这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甘愿为别人牺牲,最后反而需要他去拯救,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走错了哪一步,为何连近在咫尺的人都没能守住。
“我也不愿如此。若我不帮,他这心结一辈子都解不开,只能饮恨而终;若我帮他,他虽会身染重疾,但至少能活下去,有你在,兴许还能解开心结。所谓逆天改命不过是个幌子,凡人终究算不过天机,第一步棋便走错,连星君都救不回,我有什么办法?”
他端起热茶却又放下,掩藏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唐筠……会死吗?”
第一次见面时,萧浅浅让他不要在意这种罗里吧嗦的规矩,现在她却也欣然接受这些称呼,只是偶尔面露忧愁,问为何长大要学习那么多繁缛礼节,为何小时候可以同男孩子玩成一片,如今只能相互看着,连坐近一点都是罪过。
成长终究伴随着痛苦。
“你为陈炽麟做这么多,值得吗?”不等他回答,萧檀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与他十指相扣,“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他是否喜欢你,但我愿意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