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我道怎会有人如此俊俏，原来是唐公子。”
“你一贯好运。”
萧檀盯着他看了片刻，视线瞥向一旁：“运气而已，像我这般给人招来灾祸，若生在别处，说不定早就死了。”
唐筠笑了笑，身后的丫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与同伴交头接耳。
她笑着跑到一对年轻夫妇的身边，那名男子被妻子搀扶着，走路时一瘸一拐，似乎有腿伤。
他点头道：“您请讲。”
唐筠不禁退缩半步，萧檀紧握他颤抖的手，打量眼前这人。
萧檀沉默地看两人寒暄，在唐筠对那人微笑时拉着他后退一步，待他们离开后问道：“他是谁？你认识？”
“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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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应是淮兴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他其实并不习惯灯会这样人多的场合，但能与唐筠一同度过，他便毫无怨言，连回味糖葫芦的甜蜜都比不上心中的满足。
看他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唐筠好奇是为了何事，然而无论怎么问都得不到回答，只有一抹不明显的浅笑。
红衣少年没有作答，感觉自己像是被迷了心窍，不自觉地走到这老者面前。
“你这样很危险呢。”
“既然是一面之缘，用不着这么和气。”
两名少年闻言皆楞，相视一眼，萧檀追问道：“月呢？”
唐筠又看了他几眼，这才忆起他的名字：“承蒙李公子夸奖。”
“离他远点，”眼看那女子要贴上来，萧檀将唐筠拽到自己身后，冷眼瞪着她，随后看向身旁一个朴实憨厚的青年，“奖品给你了。”
“心善有何不可？”
身旁不时有小孩嬉闹跑过，他随意扫了一眼，却被坐在街边身着斗篷的人吸引，并且莫名相信那人也在打量自己。
唐筠被带着换了个方向，见到斗篷男子时心中一凛，听他开口却不是记忆里的声音。
不知自己究竟触了他哪块逆鳞，竟一时冷下脸来，唐筠只得耐心解释：“这是为人处世之道，不得罪人方能走得长久。”
萧檀回头将侍从丫鬟全都打发走，让他们站到远处等着，这才让老者说下去。
唐筠四下看了一圈，没有见到父母模样的人，于是问她：“你是不是走丢了？”
那人应是上了年纪，对着萧檀开口，嗓音低沉而带着沧桑：“您主动找我，必是有缘，不如，我免费为您算上一卦？”
女孩拍净衣上的尘土：“没关系，谢谢哥哥。”
“不是的，我想看灯会，所以走在前面。”
萧檀接过江米夹馅的糖葫芦，牵着唐筠沿街漫步，抬头看了眼点缀于夜空中的天灯。
自从听说天官赐福泽了心愿都是假的，他便不再寄希望于这种万里挑一微乎其微的祈愿，有那闲工夫求神仙，倒不如亲自去求韩知玄。
“你的愿望是什么？”
“风是深秋萧瑟，花是独会红友，雪是惊鸿一瞥，亦是久别重逢。”
手拿糖葫芦的丫鬟见两人像是闹了别扭，想劝九皇子不要生气，又见他紧紧牵住唐公子的手。她顿时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傻愣愣地上前劝说，敢情这两人不是吵架，是九皇子又莫名其妙不高兴，正在找人安慰呐！
“你过于心善。”
“我劝你离陈家那小子远点，你为何不听？”
“我想想……应是盼君归？当时正想着你呢。”
他突然想起幼时因好奇打听过天官抽中的愿望，不知怎的，心中有种奇妙的预感，于是唤了身旁人一声：“我刚去观里修习的那年，你可有放过天灯？”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屁孩对我说教了？”看他又面色一沉，唐筠连忙改口，“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哪四字？”
年轻女子笑着夸奖她，又对唐筠行礼道谢，那名男子沉默了一阵，脸上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容。
“岚渊山，故人坟前月。”
“且不说我平安与否……那青楼女子固然可怜，但普天之下，放眼尽是可怜之人，其中亦有恶人……他们不值得你的怜悯。”
此言出口，萧檀不禁愕然，疑惑于自己为何能坚定地说出这般沉重的话。
只见他脱下兜帽，细长的双眼盛满温柔，薄唇轻启，嗓音清澈温润，宛如灵泉击玉。
他牵起一位美艳女子的手走到场中，正是方才表演七槃时站在中央的舞娘：“公子，这是奖品。”
女孩牵住母亲的手，指着唐筠道：“刚才被绊了一下，是这个漂亮哥哥帮了我，所以我说了谢谢，我是不是很乖？”
那番话像是个江湖骗子，然而周身的气场却昭示这人绝不简单。
“不许随便说不吉利的话，听到没？”唐筠掐了一把他的脸颊，“你从十方观回来后都没出过事，今后也会平安的。”
见眼前这人白衣纤尘不染，似是神仙降世身披月光，萧檀长叹道：“算了，心善无错……只是要警惕点，莫让人趁机利用。”
唐筠正想问此话是何意，只听一声惊呼，一个头梳双髻的女孩跌倒在地上，约莫三四岁的样子。
“我兴许无法出手相助，可若连悲悯之心都没有，我便不再是我。”
他上前将她扶起：“没事吧？”
“此生命运多舛，可用四字概括。”
“不该带你来的。”他找了处巷子，背靠砖墙歇脚，让丫鬟去寻卖糖葫芦的摊贩。
这是他曾听过的声音。
他拉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唐筠离开，听身后传来青年惊喜的欢呼与众人的喧闹，不由烦躁地加快脚步，直到听不见那些声音才停下。
“你果然是福星，是我的福星。”萧檀暗自呢喃，并未让人听见。
“李濡西，不过也谈不上认识，只是曾有一面之缘罢了。”
“世人终会伤你。”
“可是他们走得好慢好慢——爹爹，娘亲，你们来啦！”
“风花雪月。”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没想到花魁也会被当作奖品，那女子也是活生生的人，怎能被说得和物件一样？”
唐筠摇头笑道：“没事，我看得很开心，只是最后这环节，我确实没想到。”
唐筠呆愣地看着眼前两人，听他解释才知道舞者都是青楼出身，而这女子是平日千金难买的花魁，若中了头奖，便有幸与她共度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