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己人，别开枪！(2/3)
那天晚上梅格蕾丝把那个男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她甚至没有问他的名字，可是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梅格蕾丝再也睡不着了。她点起灯，下床想要开窗透气。
梅格蕾丝已然筋疲力尽，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同病相怜，倒也不是很惨。”
“我十一岁的时候就被他们赶出来了，你觉得呢？”
“你去哪儿了？”
“你怎么会怀孕？”
***
没办法！没办法！梅格蕾丝只恨自己没有用，所有的路都是绝路。若是当年父亲在她被咬时袖手旁观就好了，一了百了，便也不会有今日，为活命去低声下气地仰人鼻息。
有人在敲门。阿利奥思一挥魔杖，门便开了。是埃文和斐克达。
一个月以后，梅格蕾丝发现自己怀孕了。
伊冯转身便要进屋叫主人，没承想阿利奥思已经出来了。
“什么叫走了？”
“同感。纯血和麻瓜结婚，双方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真想感叹一句纯血垃圾啊！”男人长叹一声，把杯中酒喝得一干二净。
可是现实总是无比残酷。随着梅格蕾丝的肚子越来越大，那点资助根本帮不上什么忙。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一点一点地变得走投无路。
可是窗户根本打不开，它被魔咒牢牢禁锢住了。
梅格蕾丝早已失望透顶，却没承想弟弟给了她继续失望的空间。
要再回来，只能看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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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便注意到了梅格蕾丝高高隆起的小腹。
“你家人乐意你到这种地方来？”梅格蕾丝问。
阿利奥思没有说话，举起魔杖轻轻一挥，两个孩子的眼神顿时变得呆滞，然后他们用机械的脚步走开了。阿利奥思的动作熟练得可怖——这是他第几次对他的孩子们这么做了？
彼时那个男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负责，她只能自己负责。她甚至没资本去要求别人负责。
“孩子的父亲是谁？”
梅格蕾丝冷笑。她早该料到的。
她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在她睡着之前，她望了一眼窗外，看到了满天血色的夕阳。严冬里很少会有这样的夕阳，何况是那么红那么像血的夕阳。连天都在流血，果真凄惨。
都是没有明天的人，拥有记忆也是无用。
可是梅格蕾丝没有流产，哪怕她在变身时根本没有控制自己。仿佛是冥冥中的一股力量在她身上转化成母性，守护着这个注定悲惨的孩子。
“这么严重，想必是纯血吧。”梅格蕾丝又喝一口酒，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流进食管。
“走了。”阿利奥思背着身，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他的背却分明在颤抖。
梅格蕾丝在漫天风雪中敲开了罗齐尔庄园的大门。来应门的是家养小精灵伊冯，它揉了揉眼睛，想必是不敢相信。
于是梅格蕾丝改变了想法，与此同时整个翻倒巷都改变了想法。那些常年和黑魔法打交道、老奸巨猾心术不正的人一夜之间释放出了他们的善良，开始为梅格蕾丝提供帮助。他们说这个孩子会是整个翻倒巷的孩子，他们要让那些生来“高人一等”的人看看，这些被社会摈弃的人也可以将一个生命好好抚养长大。
梅格蕾丝已经准备好了回答，阿利奥思却没有问。
原本梅格蕾丝只想蹉跎一生，可孩子改变了她的想法。她必须给孩子好一点的生活条件，而翻倒巷这种地方显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但谁会放心地雇佣一个狼人，谁又会在她出外打工的时候照看她的孩子？
梅格蕾丝跋涉了一天一夜才到达罗齐尔庄园。那一天一夜简直比过往的三年还要长。途中她犹豫过多次也思考过多次：如果她在罗齐尔庄园生产，那这个孩子必定和她拥有着同样的命运，可阿利奥思会给他优越的生活条件；如果她把孩子生在外面，在无人照顾的情况下他们两个都活不长。
梅格蕾丝没有回她以前的房间——那个地方给了她太多痛苦的回忆。她被阿利奥思安排在了坎诺普斯的房间里，可她并没有感到多少安宁。她躺在久违的柔软床铺上时，能感受到亡母在画像里盯视着她。
后来的几个小时，梅格蕾丝是在弟弟连珠炮般的质问中度过的。
“徒有虚名而已。”男人耸了耸肩，“我姑姑嫁了个麻瓜生了个功能齐全的巫师，我老子娶了个纯血却生出了一个哑炮——我们家只剩那个姓氏啦！”说到这里，他大笑起来，仿佛大仇得报一般。
***
最后阿利奥思站起身。“你好好休息。”他说。真疏远啊。
梅格蕾丝记不太清她的儿子出生那天的细节。她并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痛楚，只是一声婴儿清脆响亮的啼哭响起，然后她便昏睡了过去。
“他现在在哪里？”
“波莉希妮娅去哪儿了？”梅格蕾丝问。
“生为纯血，真是惨。”梅格蕾丝也一口气喝完了酒，仿佛是在和男人较劲。
阿利奥思可真是个狠心的父亲。被施过多次遗忘咒的人很容易出现精神疾病或者失忆；为了让他们遗忘一些人，他竟然要他的亲生孩子们去冒这个风险！
梅格蕾丝开始后悔了。原来她早已被抹去，回来也毫无意义了。
同病相怜的感觉在梅格蕾丝心头油然而生。波莉希妮娅不也是麻瓜吗？阿利奥思娶了波莉希妮娅，便要用一生的古板迂腐来偿还。
在一个年末的凌晨，梅格蕾丝静悄悄地离开了翻倒巷。她在此地住了三年，倾注的感情却比她住了三十年的罗齐尔庄园还要多。如今她又要回去了。
那是梅格蕾丝生命中最温馨的一段年月。她在家里时根本没有感受过的情感，却在这个地方感受到了。
虽然伊冯恭恭敬敬，可它并没有让梅格蕾丝进门。果然是阿利奥思的行事风格，一刀两断得干干净净。
这次回来，就再也出不去了。她是在自投罗网。
“她是谁啊？”头发乱蓬蓬的埃文问。
这简直是一个大人对孩子的问话。可梅格蕾丝只能忍受。阿利奥思问到最后欲言又止，似乎是想问她为什么回来。
“去叫阿利奥思。”
“我们离婚了。”
翻倒巷的狼人们没有一个负担得起狼毒药剂，他们变身的时候只能靠毅力控制自己，梅格蕾丝也是一样。可是这点可怜的毅力根本没有用，每一次恢复过来时，他们只能负着满身伤口默默地收拾烂摊子。
“梅……梅格蕾丝小姐？”
两个人就这样越聊越投机，许是身份相近的原因吧，那个男人在短时间内成为了梅格蕾丝的知音。在酒精的作用下，一些化学反应就这样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梅格蕾丝数年后回忆起来时也十分不解，可那一切都是无法阻挡的。
看到斐克达时，梅格蕾丝还以为她看到了波莉希妮娅。这个孩子越长大越出落得像她母亲。
“梅格？你怎么……”虽然是惊讶的语气，他的眼神却是“你还有脸回来”。
“真为那些跟纯血结婚的麻瓜不值。”梅格蕾丝说。
日常温饱问题都还能解决，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每个月的变身。起初几个月梅格蕾丝抱着自暴自弃的想法，心想着孩子掉了就掉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梅格蕾丝的第一反应是嘲讽：阿利奥思终于把波莉希妮娅逼走了。她曾无数次倾听过波莉希妮娅的倾诉；真好，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逃离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