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楚玉(九)(2/5)
扶瑶莫名地感到了一股冷意,从背脊处生起,令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唯一会对刘子业说教,为他守护江山的沈庆之已被他暗中令沈攸之毒死,容止在其中出了多少力,扶瑶无力去探究,毕竟最终下决定的人是刘子业。
刘子业感觉到她的安抚,顿时开心地笑了,旋即,他拉起她的手,走出主殿。
“是小皇帝惹你生气了?”花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刘子业看扶瑶已经帮自己系好领口,他便又拉过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手里,以自己的双手摩挲,为她的手搓热。
闻言,扶瑶静默半晌,而后才偏过头望向花错,“多谢你陪我打一场。”
她怎么会忘记,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纵使没有粉黛刺杀他的事件,他也可以随意寻一个不顺眼的宫女,用其的皮发骨头做出皮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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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踏进竹林堂主殿内,刘子业就看到了她,扶瑶被他猛地抱住,“阿姊,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天如镜也算是天机阁中的人,而越捷飞与林木皆是他的师兄,今日都恰巧分别向她与刘子业告假。
最终是扶瑶输了,花错的体力和身手虽受这几年的伤势影响,但对上扶瑶,仍是有余。
花错看着这样的她,原本想要说的不太好听的话语,都被咽回了肚子里,他知道她的笑意与温柔都不是伪装,而是真心实意的。
“阿姊,你的手好凉。”刘子业的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
不过片刻,刘子业又想取下自己的毛皮大氅,披在扶瑶身上。
她太温柔了,温柔得难以抗拒。
朝廷的局势与风向已经彻底变了,刘子业却全然不察。
她一说,刘子业便乖乖地松了手,他凝视着扶瑶低头为他解开领口又重新系上,此时此刻的他,神情温顺得像个普通的少年。
“让我来。”花错的声音忽而响起,紧接着,便是他惹人注目的身影出现。他不顾越捷飞的意愿,干脆地加入其中,也不对扶瑶手下留情。
没有下次了。
“……还是我来吧。”见刘子业如何都解不开领口,扶瑶在这紧张的时刻,难得无奈一下。
竹林堂外的竹林中,一群巫师正在那里等候。扶瑶看见了其中一个衣衫色彩最为朴素的人,是太史令天如镜。
扶瑶一抬眸,便瞥见这样温顺的刘子业,心中难免一软,加之她方才被他暖热的手,还带着余温。
花错蓦地感到了无奈与无措,同鹤绝决裂后的这几年,他最在意的人就是容止了,如今似乎多了一个她。
一出明玉阁,扶瑶就瞧见了桓远,他不敢走近,她对他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才收回视线,随着內侍一起进宫。
这是扶瑶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到他,进宫多次,她曾看见过天如镜几次,两人都不过是微笑颔首,并无其他交流。
他的嗓音还带着些少年的清脆,可话语中却是含着稚气的,好似孩童在撒娇般。
越捷飞若只是防守,已不能继续身处其中。
扶瑶同天如镜的目光对上一瞬,他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早有所预料,现在便只冷眼旁观而已。
“阿姊……”刘子业似乎不明所以,她的力度虽不算太大,但他感觉得到其中的怒气。“你被我吓到了吗?我们以前还一起挖人眼珠子玩的,你现在的胆子怎么变小了。”
“不用了。”扶瑶的身上本就有披风,她对刘子业摇了摇头,可他听了她的话后,仍旧没停手,却只将领口越扯越紧。
“公主……”越捷飞似是疑惑,又不敢太过分,只能一直防守。
“你以前在藏拙?”花错自然亦察觉得出扶瑶的身手不同于先前,且还有些招式并非是他与越捷飞所出。
直至回了公主府,扶瑶的心绪都尚未平复下来。到内苑时,扶瑶直接让越捷飞与她打一架。
刘子业将皮影人递到扶瑶面前,他的神情里带着残酷的笑意,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很明显吗。”扶瑶眉眼微垂,轻声道。
花错嗤笑一声,“一回府就这般沉不住气,而且与你过招时,我感觉得到,你的心乱了。”
扶瑶在心中这么想到,与此同时,她抬起手轻抚着他的背。
扶瑶没有去见刘子业,她知道他最讨厌别人对他说教,幼时的经历,让他如今更倾向于无法无天地随性而为,哪怕这是他人眼中的残暴不仁。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吓你了。”
扶瑶不再看天如镜,转而望向身边的刘子业,而他直接牵着她远离众人。在另一旁,他毫不顾忌地执起扶瑶的双手,捧在自己的手心里。
前些日子,在王意之走后不久,义阳王刘昶便已经逃走,也就是那时,扶瑶才选择和萧道成告别,不再相见。而几天之前,沈庆之又“突发恶疾”去世。
扶瑶并不作声,只是专注地和他对打着。如此,花错便不问了,他勾唇一笑,兴致盎然,尽力与她切磋。
而这些都只是为了满足他们弑君的环境,造成防守的薄弱,就连那个阴狠毒辣的宗越将军都十分凑巧地外出办事。然后,便是刘子业的近臣寿寂之等人与刘彧的部下勾结弑君,天机阁在暗中相助。
他怎么觉着公主的招式见所未见?
扶瑶打得累了,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闷声不吭。花错见状,更是随性,就坐在她身旁。
可惜的是,越捷飞处处相让,扶瑶仍不解气,她的招式反而越来越迅猛狠厉。
扶瑶当即喊住越捷飞,让他退下。越捷飞只得听命,收起剑立在一旁,他看着扶瑶与花错过招,眉头蹙起。
谁又知道他原是个怎样暴戾残酷之人。
刘子业没能留下她,对手中的皮影人已意兴阑珊,随手便是一扔。
扶瑶在这日邀请何戢来房内一起用膳,意在用迷药迷倒他,让他无法再陪同进宫碍事。随即,她便一直待在寝室里,等着刘子业遣人来请她进宫。
终于,到了竹林堂射鬼那日。
因为皮影人的事情,扶瑶没有再进宫去,只是与桓远一起把后路都准备妥当。
“够了。”扶瑶错开视线,不再看眼前的皮影人,而是抬手将刘子业伸到面前的皮影人挥开。
“阿姊,你瞧。”刘子业竟不看她一眼,只咧嘴笑道:“这是我剥了一个宫女的皮发和骨头做的,怎么样,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
她是在认真地谢他,正因如此,他更没法说出什么不要勉强自己笑的话来。
扶瑶按捺住心中的怒意,不愿和他再多说,怕忍不住真的对他生气,她只能先行告退。
她仍是浅浅笑着,目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