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汉(1/2)

    清辉有一瞬间大脑空白，觉得自己好像一下腾空飞到天上，俯视和邓尼斯交谈的小小的憋屈的自己。

    他急切的问：“怎么去流浪黑土？酒神，我根本不想进入任何恋爱关系、未来给任何人生孩子，我要追求比它更高贵强大的智慧——”

    邓尼斯捅捅耳朵，粗声说：“闭嘴！把我当成拿着工资听你啰嗦的大学教授吗？“

    邓尼斯诡笑：”流浪黑土，在地球裂开的第三块背面。“

    清辉震惊：”可是现在的地球除了辐射就是变异人，早已经被禁止靠近。“

    邓尼斯从变异人内脏柜的里层拖出一个腥臭的缸，拿夹子夹起一片血肉模糊有孔有洞的肉皮。

    “所以需要穿这件防辐射和能混进变异人中的特制变异人皮肉。”

    清辉忍下恶臭，看那个恶心丑陋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组织的皮套子，这时邓尼斯把变异人皮衣收回，继续说：“还需要通过军方部的地球边境监视网，地球外定期有军防部的飞船巡逻，禁止有人进入流浪黑土。”

    清辉说：“可是你们办到了。”

    邓尼斯笑嘻嘻的点头，然后拿出一堆东西。“所以，你要在我这里换偷渡的工具。”

    清辉睁大眼睛，看到一堆手环。

    “这是已经消失但未注销的军部军人手环，我会安排你合法进入监视网。”邓尼斯说：“收集优种的气息作为伪装，军部的监视网之间不会出现一个香甜柔软的亚种。”

    邓尼斯投影出一艘机械图表：“最快的单人飞船组装指南，当然，涉及到一些非法材料。制造图和材料从我手里买。”

    清辉计算他得收集多少东西，细心的说：“还需要流浪黑土在地球的坐标。”

    邓尼斯阴森的笑起来，“得到流浪黑土的坐标，需要杀一个优种。”

    清辉呆住。

    邓尼斯喝口蓝酒，笑眯眯的摊手说：“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脱离现在的正常社会，来我们自由之地的决心？”

    清辉愣了很久。

    邓尼斯不耐烦的把他往外面推。

    “我……”清辉就要被赶离房舱，不甘心对邓尼斯说，“酒神，我会再和你联系！”

    清辉被推赶着踢动了挡路的笼子，一群呆滞的脏兔子成团的滚出来，毛上沾着药雾凝结成的脏水珠，停在地上一动不动。

    现在已经超过艾文去农艺课教室接他一个小时，清辉思索得拿什么搪塞安慰艾文去面对晚回家的自己。他弯腰抓起一只灰扑扑的兔子，看到那只兔子满嘴的血时，清辉怔住。

    邓尼斯说：“它们原来叫’战场清道夫‘，是军防部实验室的失败品。”

    清辉看那群蠢蠢不动的脏毛团，疑问的说：“’战场清道夫‘？”

    “它们是腐食，连变异种的尸体也可以消化，能阻止变异怪物的再生和组合。”邓尼斯怪笑，“刚才那只被打爆的转基因猴子为什么那么暴躁，而它们在旁边平静不动，知道是为什么？”

    清辉寒毛竖起。

    “这些兔子吃死掉的腐肉，牙齿能放出毒液，它们在等被咬过中毒发疯的猴子死掉，然后进食。”

    那群圆睁眼睛呆滞不动的毛兔子，安安静静地对着狂躁的猎物。

    清辉背后发凉，这是怪物。

    “为什么失败了？”

    “培育出来之后，它们进食的牙齿会在一个月后开始脱落，然后它们都会饿死。”邓尼斯说，“你看到它嘴上的血了，这只清道夫牙齿已经掉了。”

    清辉看看其他的兔子，或者牙齿间正在渗血，或者满嘴鲜血，也没有了牙齿。

    邓尼斯啧啧：“而且它死了就会碳化，肉不能吃，另外一个缺点是它看到活物都以为是食物，所以绝对不对饲养人撒娇卖可爱，呆里呆气。“

    清辉捏起那只灰毛兔子的耳朵，“我买了。”

    邓尼斯皱眉，“它饿死了，酒神不会退钱。”

    清辉在手环上用艾文的钱付账。

    看到邓尼斯扣掉的款数，清辉生气，“等着处理的兔子还这么贵？”

    奸商！

    邓尼斯没脸没皮的在机器零件柜拿出一团零件给清辉，“酒神不退钱，给个赠品。”

    清辉一手拿着掉灰的呆兔子，一手拿着那个不明不白的机械部件，抗议说：“我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这时不知碰到机器部件的什么地方，一个开始嘶哑后来清晰的声音响起，从零件内部发出歌声。

    清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邓尼斯跟着哼，说：“这是地球时期的古董，你听得懂古语？”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清辉震惊的重复。

    这分明是《义勇军进行曲》！

    而且那唱歌的声音十分熟悉。

    清辉变了脸色，拉起邓尼斯的肩膀，“老板在哪里得到这个零件？”

    邓尼斯抠抠耳朵，漫不经心的说：“这个发声器啊，好像是从海边一个废弃的智能机器人鱼喉咙里抠下来的，那个机器人碎成几截，只有这个块能用。”

    清辉听着骊王子人鱼的歌声，眼睛湿润了。

    他低头掩盖泪光，也拉下黑袍的帽子，把脏兔子和发声器装到盒子里，走出了睡美人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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