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遇”(1/1)

    “祈遇,该关机了,要起飞了。”白草坐在旁边小声的提醒到。

    祈遇抿着笑意关了手机,接过了白草递过来的苏打水。

    喝完后,想要转头递给白草的时候,他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祈遇看着他的睡脸,微微皱起了眉。

    白草今天的状态不太对,面色极其不好,心不在焉的,感觉挺累,祈遇在心里猜测着原因,但说实话,他心里打鼓,有点不太真敢相信那个原因。

    毕竟今天早上他去敲白草的房门喊他一起出发的时候,他毫无顾忌的在开门那一刹那就自然而然的走了进去,并没想到会在那,见到那个根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清晨六点半,天都还没亮呢,白茂又怎么会衣冠楚楚的出现在这栋对他这种公子哥而言就是“小破公寓”的地方。

    白草当时脸上的窘迫和无措就更是奇怪,虽然都穿的板板正正,但氛围就是非常古怪。

    白茂相对很淡然,说了几句看似合理的解释的话,但这就更让祈遇怀疑了,因为以白茂的身份和性格,其实根本用不着跟他解释。

    随后的三个小时后,白草在微博上澄清了送冯导回酒店的是自己,当时只是穿了祈遇的衣服,并且po上了不知怎么得到的另一角度可以看清面部的照片,瓜友这样一看,传言为虚,关于冯赟和祈遇的这场荒唐乌龙也就就此打住,但阴阳怪气内涵白草的评论却又多了不少。

    祈遇感觉白草的心情极其低落,他虽不说话,但透过呼吸都能感觉到,他很难过。

    祈遇当然不会知道,昨天晚上,白茂对白草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你现在跟了冯赟,很多事不方便,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那个永远西装革履一尘不染的矜贵哥哥,那个从他七岁进入白家开始就朝夕相处一起长大的哥哥,那个在他十四岁那年就把他按在床上强占了他的哥哥,那个他心里一直默默崇拜的人,仅仅是为了帮白姃拿下新电影女主,就毫不犹豫的丢弃了自己。

    ?这个圈子里,年龄是优势也是劣势,年龄不够自然而然也会被贴上花瓶,资历不够,缺乏沉淀,驾驭不了厚重角色等标签。

    而这部将在明年开机,大制作大导演大编剧大投资,备受瞩目的《双姝宴》,正是最近国内一线超一线甚至海外华裔女星所争相竞力的香饽饽。

    白姃二十八岁,是一个女星个人风格特色转变的最佳时机,如果这个时候能参演《双姝宴》,这将成为她的转型力作,甚至成为被海外观众熟知的代表作。

    白姃的成功,也将代表明日之光和人间格度的一大飞跃。

    所以当白草跟随白姃录节目时,冯赟见到了他,并表现出了那么一点对白草的兴趣,白茂自然而然就果断抓住了这个机会。

    对于这种时候,潜规则这种事甚至算不得上是耻辱,只有机遇,只有成功,才是重要的。这不是潜规则的问题,而是冯赟会选择潜哪个的问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竞争,尤为可笑和无力。

    祈遇猜测着,或者说其实他心里已经确认了,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之间的联系,即使敏锐的第六感让他已然猜到了答案,但他还是处于深深地震惊中。不得不再次在心里印证了那句话,白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他越来越开始担心和害怕,自己呆在明日之光,到底还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如果当初,他没有同意来呢?

    祈遇调整了坐姿,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窗外流云浮在脚下,俯瞰下去却只有一片凄白,没有任何风景。刚才的短暂甜蜜袅袅散去,腾云驾雾一般的欢喜与恐慌交织,让他如履薄冰,陷入了回忆。

    大概从记事开始,祈遇就跟着父亲时常搬家,一直四处漂泊。祈遇父亲的老家也就是个普通的小农村,家里穷,没什么钱,也没什么亲人。

    听父亲说,那是他三十出头的有一年,他进城打工,机缘巧合,因为长相清秀,他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萍水相逢。那女人拢共也没跟他见过几次面,没有结婚,甚至没有长久的相处,但最长一次消失的一年后,她送了个孩子回来,并对祈遇的父亲说,这是他们俩的孩子。

    她留下祈遇的一个星期之后,就彻底走了,她就这样再一次的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祈遇的父亲给他取名“遇”,他认为这辈子能遇到那个女人,已经是非常幸运和美好的事了,那个女人带给过他短暂的温馨和快乐,甚至带给了他一个孩子,即使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孩子,他没有去验过,也不想验。

    于是祈遇他爸就带着这个婴儿开始了漫漫的寻母之路,去过很多地方,只要是那个女人口中提到过的地名,他们都能落脚过。

    最后,也许是那个女人在亲友的口中听说一直有人在找她,一直坚硬冰冷的心有了轻微的撼动,她给祈遇的父亲写了一封短暂的信,劝他不要再找了。并给祈遇寄来了唯一来自母亲的礼物,是一个迷你的小鱼缸,里面有塑料的水草,塑料的假山石,和一条塑料的小金鱼。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祈遇的父亲是个固执的人,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孩子。他觉得这个孩子长这么大,再怎么样也该见一面把自己带到这个世上来的人吧,如果一辈子都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该是多大的遗憾啊,他自己就一辈子没见过自己的妈,他不希望祈遇也这样带着遗憾和渺茫的希望过一辈子。

    他顺着寄件的地址找到了上海某区,但上海这么大,他一个没什么钱的单亲爸爸,带着孩子,能去哪呢。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快递,没错,快递。

    这个城市四通八达,但有一个方法可以更多的知道这城市的人。那就是快递,他相信,也许某一天,他就能在那茫茫收件寄件的地址和姓名上,发现那个他铭记一生的名字。

    祈遇的父亲用身上几乎所有的积蓄在一座住宅小区的底下菜场里租了一个铺面,做起了快递生意。很忙,也很累。

    收件,分类,送件,盘点,没有钱请人帮忙,全部都是自己干,一天最多睡四五个小时,有时候还会因为纠纷不得不跟人吵架扯皮,最后赔礼道歉,还得罚款。

    地下室没有厨房,最开始的时候基本上就是用个小电饭煲煮东西吃,没有冰箱,夏天的时候饭几个小时就变味儿,但他爸忙起来也顾不得做饭,祈遇就自己煮点挂面,就着那点油腥和葱花,分三顿,从早吃到晚。

    但他习惯了,更小的时候比这还苦的日子他也过过,有的吃就不错了。

    生活不易,他们父子俩吃住全在地下菜场的小铺面里,省吃俭用已是常事,托关系又花钱的让祈遇在这座大城市里勉强上了所民办小学后,艰难窘迫的时候就更多。

    很多时候,父子俩都是靠着菜场阿姨们的救济过日子,今天一把小青菜,明天一小袋土豆,偶尔有卖肉大叔给的两块几天卖不出去的剩肉,拿回去也就乐滋滋的吃了。

    祈遇只要一有空就帮他爸送快递,太小的时候还骑不了电动车,小小身板就推着重重的快递三轮车一家家的穿梭奔波,从八岁到十四岁,他送了六年快递。

    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无选择。一个又一个城市的漂泊,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并不想找妈妈,可父亲想找,他也只能陪他。他也并不想留在上海这座不属于他的大城市,他在这里生活,上学的每一天,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归属感。

    好像只有没日没夜的干活,读书,帮忙赚钱。才能短暂忘却,我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又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从来就不能自己选择。

    原以为也就如此了,却没想到还可以更糟。

    后来的有一天,让他每每回想起来,都只有恐怖惊颤的记忆阴影,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惊醒,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无声的质问着,后悔着,这一切本该与他无关的厄运,怎么就这样劈头盖脸的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如果那天,他没有去送那个快递呢?或者,哪怕晚一点也好…

    这样也许不会十四岁就辍学,被带到了明日之光,成为了一名练习生,再接着又成功出道走红,但他自己知道这是用什么样的代价换来的,他一边赚钱,一边赎罪,他希望可以尽最大努力去补偿,因为他对白荼,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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