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涉世【2】(1/1)
“嘿,听说了没?镇北侯又被陛下责罚了……”宫人们本是在打理事务,却是被不知何人挑起的话题给引的皆是顿了顿,还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悄悄凑到一块去,一边捯饬着手中的活,一边兴致勃勃地小心开口问道:“这回咱们侯爷又犯什么事儿了?”
“对呀对呀,陛下都罚了些什么?”
“咳咳!”一位衣着与旁些宫人不同的女子突然历声重咳,众人本以为她是要罚他们‘妄议皇族’之罪,却不想那人两手一摊,示意众人再贴近些,然后才是放下架子开口道:“我知道侯爷犯了什么事,你们要听吗?”
众人有所犹豫,毕竟现在与他们一起议论的可是总管大人,平日里可没有过这等刺激的事情,可耐不住有人偏是心中好奇,终是有人开口道:“总管大人,要听,我想听!”,是个宫女的稚气声音。
“好,那我就说了,侯爷是因对立太子之事不满才被责罚的……陛下罚他在寝殿前跪上两个时辰,还说什么要将侯爷软禁在宫里十日,整整十日都不可出宫去!”以侯爷的脾性还不得疯魔了……这位总管大人说的是津津有味,恰似自个儿亲眼所见一般。
“什么?两个时辰?那我们侯爷会不会冻坏了脚啊,他本就身上有伤,真叫人心疼死了~”见总管的语气也并无恶意,大伙也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姑娘们对我们镇北侯那叫一个关切,差点都要人以为沈衍是要赴死去了。
“两个时辰还多,你们可是忘了几年前,侯爷也是惹恼了陛下,陛下可不就是让人足足跪了五个时辰,况且咱们侯爷是昭国第一武神,哪能那么容易受伤?”有个男宫人忽而言。
“就是就是,咱们侯爷又不是什么美娇娘,如何这般弱不禁风?”再又有人起哄。
“你们这些个莽夫,做花匠却不懂惜花的人。侯爷他是英勇神武,可他那脸也确实是俊呐~”
“就是,又善战又俊俏的郎君谁人心里头不喜欢,既然喜欢,说几句肉麻心疼的话又怎么了?”女孩们也是不服输,纷纷也是奋起反驳。
总管大人听着他们越说越起劲,总算是想明白了,不论是宫里宫外,这些个是是非非的,只要有导火线,必定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太子殿下来了,止言……”总管大人突然开口,语毕,众人皆是会意,纷纷闭上嘴来,待沈奕带着他那几个宫人途经之时,行了个礼,齐齐喊了声“参见太子殿下”,这便才是将此事告一段落。
沈奕此去所要奔赴的是皇上的寝殿,如此看来,这位新立的太子殿下,必然是要与镇北侯结下梁子了……
倏尔——
今年的初雪大的出奇,还好巧不巧的在今日降落,不知是天公不作美,还是沈衍‘罪有应得’,反正这场雪就是这般赶巧。一片片雪飘落到沈衍外袍上,愈积愈多,害得他不得不抖一抖身子,将那些个积雪颤落。这大雪天的皇兄还当真是没心没肺,让他跪就罢了,伞都不给一把,身子可否会染上伤寒且不说,他今日的这身行头可是他为数不多的正装,这要是弄坏了,可不又得觅人去做新的,着实麻烦。
沈衍如是想着,一个不留神便见沈奕几个健步从他身畔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冲着寝殿过去。这个毛孩子当真是如他那皇兄一般寡淡,竟是对不久前还帮过自己的‘恩人’丝毫不理会,简直……简直是相当没品!
“还请殿下稍候,奴才且进去通报一声。”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笑得很是谄媚,而后他见沈奕会意,‘嗯’了一句,便是转身推门进去通报了。
沈衍见那小太监进去后半天没再有响动,便也是不由地抬起头去望望那少年。这一眼,不知为何让他心头的滋味变得全然不同了,那少年的身影干瘦的让人心疼,即便他清楚当初救下他是在几个世井混混手里,即便他深知这少年的前半生皆是不幸,但他还是会因少年那具比同龄人瘦弱干瘪上十倍的躯壳而感到心疼,因为他看起来甚至比身畔的那几个宫女还要弱小,就算穿上层层冬衣,却还是分外清瘦。
沈衍心头当真是五味杂陈,各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他以为自己是与他经历过一样的苦难重重而产生共鸣,但他也明白自己比他幸运的多,至少自己表面上看着风光,至少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但也不能说是怜悯与同情,他只是觉得这少年前半生已然是苦难深重,而这后半生又不知要历经何等风霜,故如此叹息。
“吱呀~”寝殿的门终是被重新推开了,小太监探出头来继续笑面相迎,似对沈奕说了些什么,而后便是请其进去了。沈奕也似答应了一声,可当他正要一脚跨入门槛时,忽而回头看了沈衍一眼,这回他并未蹙眉,只是那么静静望着,望了半晌便又回过神来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些个小动作也是被沈衍尽收眼底,不过他方才还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沈奕的目光,他可受不了被人用奇怪的眼神儿看半天,像是在看他笑话似的,搞得他现在浑身难受。
殿内,皇帝一手扶着额,一手执着卷,福公公也是在一旁侍奉。
“儿臣参见父皇!”毫无前兆,沈奕突然开口行礼道。
沈煜闻言这才抬起头来,他蹙起眉头,似又有所不悦,但还是平平淡淡地开口道:“免礼,平身。”
“谢父皇!”沈奕应了一句,再而才是平身。
一旁的福公公瞧着此番情形,却是不如皇上那般不喜,反倒是觉着这位太子殿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有些冒冒失失的,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璟儿,朕本意你明日便去太学学书,可见你涉世未深,宫中礼数也不悉知,便决让你在宫中习礼十日,便于日后与人交往,不知你意下如何?”沈煜放下手中事务,起身拂袖说。
那一声‘璟儿’让沈奕愣是半天没会过神来,毕竟他也是初次听见有人如此唤他,待他反应过来,便又是行了个大礼,回应沈煜道:“父皇所言极是,儿臣遵旨!”
而这一回儿,沈煜也是被这个冒冒失失的死小子吓得心头一咯噔,不过他能怎么办,又不能说他什么,便是挥挥手:“这般最好,若无事便退下吧……”
“是……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沈奕刚回应完,不想他顿了顿又是问道。
“你说……”沈煜勉强地询问,他没想到这小子还当真有别的要求。
须臾……
沈奕从寝殿内走出,他仍是目不斜视,小宫女给他撑起伞,他便就如来时那般快步离开了。
沈衍望了一眼,没多想,而后便又见福公公也出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件狐裘大衣,满面笑意地向沈衍走过去。
“侯爷,奴才来给您送件衣裳。”
“沈煜他还算有点良心。”沈衍接过狐裘大衣,嘴中小声的直唤皇帝大名,调侃道。
“不是皇上送的,不过是皇上让奴才来传话,说这十日侯爷在宫中也不必闲着,每日去御花园练练琴,便也就算有事做了。”福公公续言,他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来告诉沈衍这十日也不准闲着,逼着他去御花园练琴嘛,只不过这个‘练琴’的用意在何,也就只有明日他才能知晓了。
“明白明白,替我多谢皇兄……”沈衍说时有气无力,但又故意放大嗓门,恰似要让沈煜听见一般,可他发现此举并无效果,便又继续换了个话题问福公公:“公公,你说这不是皇兄给的,那是哪位?”
“是太子殿下……”福公公仍旧一脸笑意。
“是嘛……”沈衍面上平平淡淡,其实他是真的打心底里没想到,他的这个便宜侄子还是有所人性的嘛,不过他那一副看谁都不待见的模样当真是看不出来,也不知他是天性如此,还是说在提防着什么。
“还要跪多久?”沈衍见福公公杵在这半天也没走,便是又开口问起。
“陛下说再跪半个时辰,还说侯爷这每回做戏不做全套当真是不够严谨。”福公公像是早便准备好一番说辞了一般,一长串的话说的贼利索。
“哼,他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每回被罚的都是我,受罪的也都是我,他个过得舒坦的人自然是只会怪我了。”沈衍白眼翻上天,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他们这兄弟俩,是福公公看着长大的,打小便是沈煜骂不过沈衍,就要‘仗势欺人’,如今长大了,还是如此。只不过现如今每回捯饬这些,目的变的有所不同了,沈煜还是心疼自己这位胞弟的,若不是看他身上有伤,早便如往昔一般直接把他打入地牢,关上个十天十夜的,还不会扰了自个儿的清净。
现在看来,这宫里宫外所言传的当今圣上与其胞弟针锋相对,极其不合的言论,实在是谣言罢了,因为不论是何人,如若当真见得实况,定然只是会觉着他们俩是如孩童般稚气的嬉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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