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1/1)
布加拉提看了看他的手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我先去检查一下周围的情况，把‘乌龟’放置在安全的位置。米斯达，保持警戒。”
“我明白，布加拉提。”我数年前的顶头上司以一种微微上扬的语调回复了布加拉提，让开空间让后者得以从钥匙的位置到外面去。
然而六分钟过去，布加拉提仍然没有回音，反倒是米斯达将手枪从腰间抽了出来，面色逐渐被凝重笼罩。
“米斯达，发生了什么？”乔鲁诺快步走过去。枪手让出一半的空隙让他站上去，随后他同样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会这么黑？是布加拉提他把‘乌龟’放进了什么密闭的装置当中吗？”
“不，乔鲁诺，外面是逐渐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而布加拉提之前还带着乌龟在黑暗中移动，现在却突然停了下来，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我出去看看情况。”
乔鲁诺冲他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外面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所以才不能贸然离开这里。布加拉提有可能是发现什么才刻意不发出声音的，我们现在出现反而会影响他的计划。”
“可我们难道就这么一直等在这里吗？”纳兰迦也凑到了房间正中，踮起脚去张望“屋”外的一片黑暗。
乔鲁诺回过头去看着他，突然提问道：“纳兰迦，以你的射程，能保持自身在‘乌龟’之内，让‘史密斯飞船’去探查周围的‘呼吸点’吗？”
是了。史密斯飞船是在这种视觉几乎无效的环境下最好的侦查方式。而如果外界确实有什么情况的话，有乔鲁诺在这里，因为替身受损而受的伤也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我试试看。”黑发少年召唤出自己飞机模样的替身，红色的金属身影很快没入了天花板上的红宝石当中。从纳兰迦聚精会神的样子来看，他应该是成功了。
“除了‘乌龟’之外，周围没有‘呼吸点’。布加拉提不在外面！我的射程之内，连虫子那么小的呼吸点都找不到。他到底去了哪里啊！”
所有人的面色都是一沉。
福葛拍了拍仍不肯将替身收回的纳兰迦的肩膀：“米斯达，你说‘听不到布加拉提的声音’，难道在更早之前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吗？”
“不，是因为外面越来越黑，呼吸声更容易确定他的情况。布加拉提每隔一段时间还会特意敲击‘钥匙’一下来表明自己的‘存在’。我能确定，在外面变成现在这种颜色之前，还依稀见得到布加拉提的肩膀。他的‘声音’也是在完全黑下去的那一刻突然消失的。”
一直沉默着的阿帕基“蹭”地站起身来，两三步就走到了钥匙的正下方。
“我要到外面去。”这并不是可以商量的语气，不过恰好我也没有阻止他的想法。
“阿帕基，等一下。”他绷着脸回过头，但脚下又向乔鲁诺那边迈了一步。我站起身，接着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乔鲁诺，纳兰迦，还有你们两个。米斯达和福葛留守在‘乌龟’内，负责保护特里休。”
乔鲁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身边的同伴道：“米斯达，能从你的‘手枪’们中借用一位吗？如果是什么能将人从原本位置转移的能力，还可以靠他来保持联系。”
“当然可以。”米斯达晃了晃手腕，金色的六个小型替身纷纷从弹匣里爬出来，三号坏笑着踢了五号一脚，五号抽泣一声，慢吞吞地飘向这边，“五号，这几个人可就全都拜托你啦。”
五号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抬手接住米斯达丢来的一颗子弹。
“拿好这个。”
“Sex Pistols”的能力着实非常奇妙，他并非如他的名称那般，是完全受制于“手枪”的替身。从很久之前的某次合作中我就曾注意到，他们对于“可利用”的子弹的限制，似乎仅仅是由米斯达这个人的手发射而出的即可。
米斯达之所以常用左轮手枪，不过是由于它使用便捷，能增加子弹的威力，以及符合个人喜好而已。
至于它的射程则更加特别，手枪自身的缓慢移动能达到B.V.极限距离的一半，而“能力”的适用范围，取决于武器的射程。
因此当初我就常常想，如果搞到一架狙击枪给他试试，会不会有什么有趣的效果。
可惜在那想法成行之前，我就到这里来了。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携带以米斯达之手“发射”出的子弹的五号，不仅可以用作可靠的通讯器，还是个“一次性”的米斯达。
可惜这种程度的光线，要瞄准几乎是不可能了。我要求米斯达和福葛留守也是这个缘故。
福葛则是因为紫烟在黑暗条件下简直所向披靡，我不清楚他借助乔鲁诺制造的“血清”所做的测试究竟到了哪个地步，但就算他对病毒的控制像B.V.对酒精一样如臂使指，在不可视的环境下也很容易造成误伤。
何况如果他还没什么进展，那么在有光照的室内也是一样。
“福葛，”我叫了他一声，把我的伯莱塔从腰上的皮夹中摘下来，连同枪套一起交给他，“下定决心要杀人的时候，这次一定记得把保险打开。”
如果米斯达惯用的左轮出了什么问题，有它作为备用也能解燃眉之急，我是这么想的。
“阿纳纳斯，你们那边更危险一些。”福葛维持着接过去的动作没有动。
“那可不一定，或许这本就是敌人的计策。况且外面本来就什么都看不到，我带着它才更危险。”我笑了笑，又迅速恢复了更适合迎接战斗的表情。
“乔鲁诺，纳兰迦，阿帕基。我会用B.V.确认你们的方位，也会借助它来通讯。因此请你们借一只手腕给我，方便把它悬挂上去。”
三人依言露出腕部，B.V.缠了上去，而我把半边鬓发拂到一边，示意五号到我脖颈与肩膀交界的地方，以便于通过“触感”来确认他的位置。
乔鲁诺把一只获得生命的瓢虫胸针留在乌龟里作为“定位”，抬起手臂与穹顶相触：“我们出发吧，阿纳纳斯。”
……
外界果然就如同乌龟里看到的那般一团漆黑，只能通过B.V.确认另外三个人的位置以及他们分别是谁。
这黑暗异常到肆意的地步，就连点燃的打火机都没办法发出丝毫光亮，偏偏在我伸手过去的时候，又有接触到火焰的灼痛。
我听到乔鲁诺拾起了乌龟，没走出几步路，我的脚下就猜到了什么小体积的硬质物体。我摸索着把它拾起来，是冰冷的金属材质，形状近似于扁形的椭圆。
我突然明白了这东西是什么。
布加拉提的发卡。
看起来仿佛是无心遗失的。但那可是布加拉提，再加上发卡就出现在乌龟的不远处，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他留下的某种“提示”。
我稍作考虑，还是决定把这个发现分享给其他人：“我捡到了布加拉提的一只发卡。”
阿帕基深吸了一口气。乔鲁诺则是对我说道：“阿纳纳斯，那‘发卡’可以借给我吗？有了它，应该就找得到布加拉提的踪迹了。”
他把发卡变成了什么小型动物，然后弯下腰将其放在地上。乔鲁诺的脚步先是十分迟缓，而后逐渐坚定起来，看来确实是找到了布加拉提的方位。
“不见了。”他突然发出一声低呼。
“是什么不见了？”我走在他身边，“‘发卡’对布加拉提的感应消失了吗？”
我尽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黄金体验”这种强大的搜寻能力只有一个缺点。
已经过世的人，他们的随身器物变成的“生命”是不会再去寻找那个人的尸骨的。
“不，”乔鲁诺摇了摇头，“是我将发卡变成的那条蛇，在刚刚的一瞬间与我断开了联系。”
“会不会是距离太远了？我们追上去看看吧。”纳兰迦这么说着，史密斯飞船螺旋桨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乔鲁诺，你的‘蛇’是不是死了啊，‘呼吸点’也完全不见了。”
“阿帕基，纳兰迦，靠后一点。”我心中警铃大作，B.V.伸展出去，以雾状的酒精作为耳目触摸着周围的一片黑暗，随即发现已经少了一个人的身形。
“……纳兰迦？”
有人切断了我挂在他手腕上的钩索，在一瞬间将他转移到了别处。
我抹了一把左臂上粘稠的血迹，然后两次同样的疼痛相继传来，让我来不及提醒剩下的两人就与他们分隔开来。
原来“消失”是这么一回事。我感应得到我的左右与身后都出现了墙壁，于是只能顺着始作俑者的意思笔直地前行，半晌，我的肩膀上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是了，我们的“通讯器”还在我这里。
“五号，你也在吗？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
娇小的替身抽噎着在我耳边絮语：“呜呜…我感应不到米斯达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