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也许是知道到了能休息的安稳的地方,念之兴奋的睡不着,在各个帐篷之间穿梭,傅念归也不去管它,左右他还有另一个爹呢。
傅念归早早的睡下了,却睡不着,霍朗之只是稍稍躺了一会儿就出去和严寒一起巡营了傅念归没有了说话的人,呆呆的抓着被子看帐篷顶。
明天就要离开大雍了,长这么大没有离开过大雍寸土半步,如今却背着一个质子的身份不得不离开,人生仿若一幕搞笑剧,他不想成为主角,却被推波助澜成为了最适合被嘲弄的人。
傅念归摸索着掌心的哨子,幸好还有一个霍朗之。
只是这一行霍朗之太过于自信了,他们真的有可能平安顺遂的一起度过接下去的风险吗?
他已经无所谓了,早就将生死放于心外,那霍朗之呢,他璀璨的人生不过开始。
傅念归没有对霍朗之说实话,他活下来的目的不只是报仇,就连傅苍术都只是知道了其中的一部分理由,他知道自己的背上纹了一个并蒂红莲图腾,他的娘亲是羌族圣女,母亲临死之前托付他一些事情,要他一定要找到当事人,可是,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娘亲,可是我真的命不久矣……”
“娘亲要保佑念归,保佑我完成使命,无牵无挂的离开,保佑朗之,永远无忧喜乐……”
霍朗之带着一夜风寒走进帐篷,看到那个本来应该在睡觉的人望着帐篷顶发呆,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于是笑了,道:“你大晚上不睡,在想我吗?”
傅念归闻声裹紧被子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
霍朗之大笑:“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了,不舍得?”
傅念归的声音很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了,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会的,等回去以后我去求陛下,虽然二殿下必须在王都做质子,可是傅念归可以和霍朗之一起乔装出来玩啊。”
“谢谢你。”
霍朗之走到床边:“别不开心啊,你这样我也难受。”
“我可不像你那样没心没肺。”
“明天我们走慢一点,让你在东梁边界玩玩好不好?确实是我对不住你,因为我哥要成亲,我着急往家里赶,所以这两天赶路赶得太厉害了,你是不是累了?”
傅念归抱着被子坐起来:“没事,就是一个人夜深人静喜欢乱想,还是走快一点吧,耽误了你哥哥的喜事就不好了。”
“你想好要送我哥什么礼物了吗?其实我哥无所谓,你得送嫂子礼物吧。”
傅念归一脸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是我?我为什么要送礼物?”
霍朗之漫不经心瞅着他:“到时候也算是你第一次上我们霍家门,总得带礼物见公婆吧,我嫂子要一份,这是见面礼,我娘也要一份,毕竟就算是丑媳妇见公婆也没有不带礼物的说法,我爹就算了吧,他脾气太大,不要给他了,气他!”
傅念归哭笑不得,抄起一个枕头就着黑灯瞎火朝他砸过去:“你也是太不要脸了!谁说要上你家门了,凭什么不是你上我家门!”
霍朗之一边躲傅念归的攻击一边耍嘴炮:“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啊,我上你家门了啊,亲手从你哥手里把你接上马车,这就算是我来接亲了,现在你就是跟着我去我们家拜堂……”他冷不防被枕头砸中,哎呦了一声,道:“谋杀亲夫啊!”
傅念归被他闹的无语:“我好歹也是个王子,我不嫁,怎么说也得我娶你!”
“那也行啊,那改明儿我让我哥给你们大雍送嫁妆过来。”
傅念归:“.……死不正经的!”竟然被他这么绕过去了,亏他刚才一脸忧郁,现在倒是满面春风了。
霍朗之笑嘻嘻凑过来:“好啦,别紧张了,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何况还有我在你前面,有风有浪都有我先替你挡着呢。”
傅念归愣怔看着他,霍朗之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怎么了?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如果说错了你别往心里去……”
“自从我娘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感受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怕不怕,也没有人说愿意替我挡风遮雨。”
霍朗之叹了口气:“你就是想太多,谁说没人愿意为你遮风挡雨啊,你在山上的时候,你弟弟很在乎你啊,以后有我一直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比今天更好的是明天的傅念归,比今天更爱傅念归的是明天的霍朗之。”
傅念归笑骂:“去你的!”
“好了好了,快休息吧,快要三更天了,过会儿大家就要起来准备赶路了,今天要到东梁落霞邑才能休息,我不想瞒着你,我感觉东梁的归路现在危机四伏,在大雍的时候,你哥毕竟不敢真的怎么着我们,可是大雍的话,我和丞相一家,和宫里的几位娘娘都不对付,本来来押解你回王都的事情是丞相儿子钟少游做的,是我半路截胡了他,丞相一家对我怀恨在心,丞相和宫里的一位娘娘是本家,我怕我这次的行踪已经被盯上了,咱们到了东梁境内怕是没有好日子,到时候你切记跟紧我,带着儿子,我们一家三口无论如何不能分开。”
傅念归明白自己虽然是一条贱命,但如果自己在东梁遇害,对大雍朝政和国民,对霍朗之一家的生活都是有害无益,于是也严肃点头:“我明白。”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临安小霸王保护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傅念归戳他胸口:“就会吹牛!快去睡觉吧!”
‘你也是,快睡,睡不着也要养精蓄锐。“”
“我听你的。”
“好好睡。”
“嗯。”
翌日,一行人离开大雍赶赴东梁落霞邑。
傅念归靠在马车壁上闭目休息,念之窝在他身边假寐。
因为要出大雍,霍朗之执文书在手,带大家走了官道,一路畅通无阻,大雍的士兵似乎是早就得了上面的指令,只是略微检查了一下就放行,甚至还对着傅念归所在的马车鞠躬行礼,为首的士兵穿着和其他士兵不一样,看起来应该品阶更高一点,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马车里面道:“二殿下,此去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傅念归闻声一愣,撩起车帘:“陈叔!”
外面的正是傅念归的老相识,十多年前被大雍皇帝发配到边界守城的逍遥侯陈年,只见陈叔笑了笑:“多年不见,二殿下长大了,难为二殿下还记得老臣。”
“陈叔当年为了我和娘亲得罪了父皇,被发配到这边远之地守城,是卜芥对不住你,如今卜芥自身难保……”
陈年面上挂着笑:“往事二殿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人活一世,见了那么多不平之事,总要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殿下,当年的事情……”
“父皇说大火是天灾。”
陈年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办法了,可恨陈叔如今人微言轻,但,娘娘是个好人,希望有朝一日,沉冤得雪。”
“陈叔放心吧,卜芥长大了,我娘的仇,族人的仇,只要我不死,一定自己亲手讨还。”
陈年看了眼不远处的霍朗之,压低声音嘱咐道:“那位就是东梁战神霍朗之?殿下去东梁为质,前路凶险,到了东梁一定要保重,再见有期。”
“陈叔也是,原应该早点来拜会陈叔的,只恨我身在日暮山那等荒凉之地……”
“陈叔如今也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了,能再见你一面已经是不容易,得知今日可以送殿下出大雍,陈叔也乐了好几天,殿下能长这么大这么好,陈叔已经很欣慰了,想必娘娘在天之灵也一定很欣慰。”
“陈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和三弟分别之前,他有告诉我,陈夫人和陈少爷他都有好好照顾,陈小公子也已经及冠了,三弟会带他去军营里面历练,日后建立军功,一定重建门楣。”
“多谢殿下还惦记着我们一家。”
城门口人来人往,且霍家军三千人也不是小数目,陈年自知继续叙旧不太合适,又不舍分别……
那头霍朗之时不时扭头朝这里看,傅念归知他心意,道道:“陈叔,前面那个人,是我喜欢的人,他说我去了东梁,他会保护我的,不让我受欺负,陈叔放心吧。”
陈年正在伤感,突然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傅念归道:“走吧,抓紧赶路。陈叔后会有期。”
陈年呆愣了一会儿:“哎,好,一定要平安。”
直到车队行出官道,远望再也看不见最近的尘嚣,陈年叹了口气:“我的二殿下,还是太单纯了,当年陛下也说过永远保护娘娘,却最终把人为的大火归结为天灾,你到东梁,寄人篱下,又怎会快乐?罢了,只愿你平安吧。”
霍朗之驾马到马车边:“以前的熟人吗?其实不用急着赶路,你可以叙叙旧……”
傅念归撩起帘子:“算了吧,我的身份,你的身份,多留一刻,对我们,对陈叔,都没有好处的。”
“这么小心翼翼做什么,还有人能怎么着你吗?有我呢。”
傅念归笑了下:“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那就走吧,总有能体面回来的机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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