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傅念归落脚的是一个皇家驿站,房间又敞亮又奢华,到了驿站,士兵们由齐盛和严寒带着押送东西去国库清点,傅念归认识了霍朗之的又一个得力干将,严寒。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看起来和霍朗之关系很好,和齐盛总是一搭一档和霍朗之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霍家兄弟陪着傅念归进驿站。他的屋子在二楼,两人陪着他转了转,在他大概熟悉了以后,霍朗之还想和傅念归腻歪,就被哥哥揪着脑袋拉出了驿站。
他一路喊疼,傅念归站在窗户那里看着他离开,怀里抱着狗崽子,脸上的笑逐渐消失,在扭头往楼上看的时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和他挥手道别。
他关上窗户坐在凳子上,他想,今天开始就要一个人战斗了,竟然开始怀念朝夕相对赶路的那些日日夜夜。
霍朗之回了府,意外的没有得到父亲的骂和打,弄得他有些不自在。他去看了娘亲,又母慈子孝哭了一番,出来以后撞上了他爹,恭恭敬敬行了礼,他爹看了他一眼,只道:“长大了,很多事情要学会自己权衡利弊,别让你爹娘跟着操心。”
说完霍岩抬步要往屋里走,霍朗之眼尖,看见父亲藏在长发里面的白发,突然叫住父亲:“爹,您没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霍岩停下脚步,似乎是叹了口气,可是太轻了,轻到霍朗之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霍岩看着他,眸光突然温柔了许多,就像当年第一次抱到软乎乎的襁褓一样,他道:“孩子,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顶天立地不后悔了,你和那个二殿下的事情,我听说了,要是让我替你做决断,我会打你一顿,把你关起来,逼你们分开,但你已经成长了,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你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保家卫国的将军了,你要守护的不只是你的小家,还有东梁这个大家!我现在更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我没见过那位二殿下,没资格说那些丧气的话,也没资格去评判他,我只能说,我以前就劝过你,有些路不好走,如果你一定要走,做爹的,无力阻拦,不想阻拦,只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走,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路是非走不可的,也不是说什么路走了就一定是错的,你要坚持本心,多的我也不想说了,省得你娘又说我唠叨,爹老了,你的路还长,学着自己去走吧,不管是你爹你娘还是你哥,都不会陪你过一辈子,既然这样的话,选个适合自己的人走下去,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祝福。你哥是骗你的,没有什么闺阁小姐的画像,那些上门问亲事的小姐都被你娘打发走了,爹娘虽然一个严厉一个温柔,目的都是一样的,要你快乐的过完这一生。”
他说完了也不停顿,撩起门帘走进了里屋,留霍朗之呆呆的站在原地。
霍琛之在走廊那头远远的看见了他,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反应,无奈,霍琛之拿了个石头丢到霍朗之面前,霍朗之抬起头,他这才看见自己弟弟红了的眼眶。
霍琛之慌了,小跑过来:“怎么了?爹不是说不骂你了吗?怎么又骂你了,哎,你别听他的,哥支持你,别哭啊……”
霍朗之扑进哥哥怀里:“哥!有你们真好。”
霍琛之一愣,旋即放下心来:“是爹和你说了吧,我弟弟呢,你跟他硬碰硬他比你更硬,你跟他软一软,他比你还要像一滩水,有什么好哭的,多大的人了……”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慢慢拍着弟弟的背安抚他:“没事的,哥永远支持你,谁欺负你了,告诉你哥,我可是你哥啊,再不行还有咱爹咱娘,欺负咱们小侯爷可不行……”
霍朗之闷在他怀里:“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霍琛之笑了:“笨死了,你是我弟弟啊,哥哥应该要保护弟弟的,没有为什么。”
他把霍朗之拉起来:“去吃饭,然后你去洗澡睡一觉,明天不是要进宫吗?傅公子现在应该比你紧张,你要是拿不下主意,你们可是真的完了。”
霍朗之点点头。
他没有忘记给傅念归扎针的事情,吃了饭洗了澡,和哥哥解释了一下就要出门。霍琛之对他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见怪不怪,却叫住了他,让他等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林氏在霍琛之搀扶下走过来,递给小儿子一个包裹:“去见二殿下吗?他应该没吃过东梁的糕点,这是今天厨房刚做的,你给他带过去,还有一张你哥婚礼的请帖,请他一起来热闹热闹。”
霍朗之笑了:“我替他谢谢娘。”
“快去吧,骑马去,早去早回。”
“是。”霍朗之行了个礼,蹦蹦跳跳去牵马。
彼时傅念归正洗了澡准备休息,见了冲了来还吓了一跳,随即笑了:“少扎一次又不会怎么样,还麻烦你多跑一次,本来就很累了。”
“不行!这事不能含糊。”
傅念归低着头红了脸:“我以为你回家了,不方便出来呢。”
“没事。”霍朗之挠挠头发:“我爹娘都同意了,我和我哥说了一声就来了。”
傅念归脱了衣服躺在床上,霍朗之开始给他扎针,因为之前做过了,所以这次扎的熟练很多,时间也缩短了很多。
傅念归问:“你爹娘,是不是很讨厌我?”
霍朗之笑了:“胡说什么呢,他们很开明的,改明儿你去我们府上做客,我娘还想给你做衣裳呢。”
“有家人真好。”
“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傅念归一愣,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烛焰噼啪。
过了一会儿,他说:“也不知道三弟怎么样了。”
霍朗之说:“过一阵子我托人帮你问问,放心吧。”
“多谢。”
“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尚且明算账。”
听到这霍朗之笑了:“今天我哥告诉我,哥哥就应该保护弟弟的,没有为什么。”
他站起来,打开带来的包裹:“这里头的糕点是我娘让我带来的,这个请帖是我哥的,婚礼在两周后。”
“那这段时间你应该很忙吧。”
“放心,再忙,给你扎针的时间还是有的。”
霍朗之替他拿下金针再涂上药膏,给他盖了一层薄纱:“这次比上次快了一个时辰还不止。”
他收拾好东西,傅念归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呼吸绵长,睫毛乖巧的覆在眼睛上,看起来无限岁月静好。
霍朗之给他盖上被子,吹灭了屋里的灯,悄悄的离开,到霍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要不是霍琛之给他留了门,只怕霍家二少爷回王都的第一晚得在街上过。
霍朗之吹了个口哨,觉得非常畅快。
翌日,皇帝摆宴宴请大雍二皇子。
去接傅念归的车队还没有到驿站,皇帝先在御书房见了霍朗之。
小霍将军今天换了一身湛蓝的锦缎,墨发用一只白玉冠挽了,显得格外潇洒俊逸。
他去面圣,从通报到被皇帝叫进去,不过眨眼的功夫,留下同时来的几个老大人在外头等着。
他给皇上行礼,还没跪下就被拉起来,皇上很高兴,脸上的笑拉都拉不住,一个劲的说:“回来好!做得好!赐座!”
霍朗之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皇帝赏的茶,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看着他笑,他觉得瘆得慌。
皇上终于开口了:“朗之这次做的不错,重赏!”
霍朗之笑道:“谢陛下。”他试探道:“臣有个不情之请。”
皇帝乐了:“上次求朕不要给你赐婚,这次又是什么戏码?”
霍朗之站起来,撩袍子,跪下:“皇上,臣和大雍二殿下是生死之交、莫逆之交,如今二殿**为质子,臣求陛下,能给他一些自由,让他能平安的在东梁生活下去。”
皇帝笑了:“就这事?有何难?还值得你下跪?起来吧,朕准了。”’
霍朗之一愣,啥?这就准了?
皇帝最喜欢看他这傻愣愣的样子:“行了,这阵子不行,毕竟人才来,这样吧,今日给他赐府邸,一个月后,朕寻个机会赏他一块牌子,让他能随时出入官邸就是了。”
“谢陛下!”
有了这个保障,皇帝再赏他什么其他的东西霍朗之也没怎么在意。
霍朗之没什么其他要和皇帝说的话,茶拿在手里都要冷掉了,总管太监进来告诉皇帝外头还有几个老大人等着,于是霍朗之顺理成章行礼离开。
中午,傅念归入宫,霍朗之去后头的武库练武,两人在石阶转弯处相遇。
傅念归换上了大雍的王子服,仍旧戴着那半张面具,一副脱离凡尘的样子。由那几个太监引着往里头走,霍朗之见了他便停下脚步,对他挥手示意。
那几个太监都是皇帝跟前的熟人了,怎么会不知道皇上有多宠这位霍公子,于是赶紧停下来往他跟前凑着巴结:“请霍公子安,霍公子去哪?”
霍朗之对人一向和气,见他们特意和自己打招呼,也笑了笑:“几位公公好久不见。”
那几人立刻脸上笑出花来:“劳霍公子惦记了。”
霍朗之本来想去武库练武,看见了傅念归,突然换了心思。
“你们这是去哪?”
“皇上请二殿下去御书房一见。”
“只有皇上吗?还有其他大臣吗?”
“丞相大人也在,丞相家小公子也在,还有太傅等,周学士也在。”
霍朗之沉思片刻然后笑了:“钟少游也在啊,巧了,我也去。”
刚见过皇上的霍二公子今日格外积极,又见了皇上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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