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1)
霍琛之的婚礼成了王都的一件大事。
霍家是皇上出名的左膀右臂之一,虽然皇上人没到霍府,但送来的贺礼足以让整个东梁瞠目。
于是王都各大户望风而动,霍家本来并不想请那么多无关的人观礼,可霍将军和霍夫人思虑再三,觉得两个儿子在朝为官,还是应该和大家都处好关系,俗话说,人身在朝堂,与君子交,不轻易与小人绝交。于是给相识的朝臣都送去了喜帖,并且怕有所遗漏,在散朝的时候霍岩还与各位大人客套道歉,其实他根本不用费这心思,霍二少爷在朝中风头无人可比,谁都想趁这个机会拉拢关系,得个一二分薄面的。
这日一早,霍朗之穿戴整齐来找傅念归,傅念归也早就梳洗好,正坐在堂中吃霍朗之昨日送来的甜桃。
霍将军走到他身后偷袭,被那人塞了一嘴的桃肉,那人转过身笑他:“敢偷袭我!”
霍朗之咽下桃肉:“我哪次站你后面你不发现?想讨你一口桃肉吃,未曾想傅公子这么给面子。”
傅念归扑哧笑了,替他整理弄乱了的衣服:“接我去霍府吗?不麻烦的啊,我自己认识,我可以自己过去的。”
霍朗之清咳两声,假装发怒道:“你知道你面前的是东梁当红人物霍将军吗?想和我结交的人踏破王都的大门,你居然还不稀罕!”
傅念归斜他一眼:“是是是,是我不识相了,那我明天还能吃到甜桃吗?”
霍将军捏了捏他的脸:“就知道吃!也不长肉。”
他扭头看侍女夏荷:“去,给殿下取一件披风过来,今日风大,殿**子不好,还是别冷着好。”
夏荷对这两人的互动见怪不怪,于是笑着应了。
霍朗之见四下无人,凑到他耳边道:“一会儿陪父兄迎客,我就想先过来接你,你知道的,今**并不是以宾客的身份进霍府。”
傅念归怔住。
霍朗之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字句清晰、掷地有声:“你是我霍家的人,是我的家人,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过去呢,而且你也应该在宾客出现之前出现在霍府,你我是一体的,生同衾、死同穴。”
恰好夏荷取来了披风,傅念归将泪水藏入毛绒披风里面,却露着一双湿红的眼睛。
霍朗之揽着他出府:“哭什么,今天是兄长大喜的日子,你总不该暗恋大舅子吧。”
傅念归瞪他:“胡言乱语!”
霍朗之笑了:“这是好事,作为家人,都应该欢喜的。”
傅念归便露了个笑:“嗯,我明白的。”
“一会儿陪我照顾客人。”
“好。”
这会儿旭日初升,按照王都贵族的习惯,这会儿老爷小姐们刚起床洗漱休息了,正在穿衣梳妆呢,霍朗之让人搬了俩凳子在门口,拉着傅念归坐在那里晒太阳,周围都是家丁在忙活着布置场地,两人坐在那里十分碍眼,傅念归左右观望大家行色匆匆的身影,道:“要不我们还是进去吧,在这里坐着,如果配上一壶茶加一碟子点心,倒是和茶楼没什么区别了。”
霍大少爷没什么自觉,道:“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俩坐在这里,就特别的有排面吗?你看啊,东梁最好看的男人和大雍最好看的男人,这活脱脱一道绚丽夺目的风景线啊,而且我俩今天还都穿的特别的好看,真的,一会儿我哥该嫉妒我们了。”
斜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巧妙的就盖住了霍少爷身前的灿烂阳光,霍朗之恼怒扭头,对上一个尖下巴笑得如同狐狸的男人,那人一身火红衣衫,墨发也用一根红绸带扎了,手上执了一把青羽扇子,浑身透着一股子懒散矜贵的味道。
霍朗之和他对视一眼:“呦,稀客来了。”
他竟然是理了理衣服站了起来,走到那人面前和他击掌见礼。
“我以为你这些年游山玩水惯了,怕是会直接找一座仙山就进去准备涅槃飞升了呢,怎么,还舍得回人间?”
那男子大笑:“霍少爷取笑在下了,尘缘未断罢了。”
“呦,这是对哪家的姑娘动凡心了?”
“霍少爷别取笑我,这不是大公子成亲吗?这样的好日子,东方自然应该过来拜访的,讨杯喜酒喝,也求求我那遥不可及的姻缘。”
傅念归很少见霍朗之和同年纪的人聊的这么开心,想这人应该是霍府的贵客,于是也站起来。
霍朗之向他介绍这人:“这是洛中东方尹,东梁的货币奇才!东梁双俊之一,他写过一篇《无盐赋》,可是享誉海内外啊!”
傅念归脸上闪过惊讶:“先生就是那位传说中见首不见尾的山隐先生吗?失敬了。”他对那人作揖,那人忙敛起羽扇对他回礼,道:“不敢当,不过会胡吹几句罢了,做不得数。”
霍朗之骄傲道:“谁说的,你可是十国群英宴上一人舌战群雄的人啊!山隐先生这个名字还是先皇赐的,本想夸你大隐隐于市,你却偏说志在山林,于是先皇挥毫泼墨,就落了山隐先生四个字。”
傅念归道:“说起来,我在大雍,也听过先生舌战群雄的风采,实在佩服得紧。”
东方尹看着谦虚,眉目间流露出的神采却体现出他对这些奉承话的受用。
他看向傅念归,问霍朗之:“这位,就是大雍的二皇子吗?”
霍朗之道:“正是,念归也是博学的人,你们倒可以寻个时间切磋一番。”
东方尹把目光从傅念归身上收回来,对着霍朗之似笑非笑:“怎么,霍公子自己斗嘴比不过我,便要找人来砸场子?不过二殿下这样的美人,我是不忍心欺负的。”
傅念归道:“以半张面具示人,莫不是吓着先生了?”
东方尹摇头:“非也非也,所谓仙人之姿,便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美人在骨不在皮,公子虽然用面具遮面,掩不住那一身出尘的书卷香气,也遮不住半边脸庞露出的绝代风华。”
傅念归也盯着他,明明这人是在夸自己,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洛中东方尹,是各国政坛都津津乐道的奇男子,他提出的盐铁政策,结结实实的给东梁经济造了一堵厚实的墙,不让东梁经济随着外国的动荡风雨飘摇,但这墙是两面的,他提出水陆贸易阵法,开发了一条通商之路,联通诸国的经济脉络,让东梁取长补短,更加强盛,也让东梁的发展先了其他国家好多年,很多国家的皇帝愿意花重金请他去游学,奈何这位山隐先生当真应了那个名字,一直在外游历,他也曾想去拜访这位先生询问一二,奈何一直没有机缘,只是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遇见,似乎,并不是最好的状态。
所幸,东方尹没再说什么,他说要去拜访霍将军和霍夫人,顺便向大公子当面道喜送贺礼,便自顾自往里面去了。
霍朗之见傅念归似乎在发呆,道:“他是我在王都为数不多谈得来的朋友,和我的家人都很相熟,我哥曾和他约定,婚礼之日,请他献上一首《蒹葭赋》,他估计就是去送赋了,一会儿要在婚宴上念,咱们一起品评品评。”
听了霍朗之的话,配上刚才那人的神情动作,傅念归更觉得奇怪了。
东方尹进去以后,霍朗之拉着傅念归继续坐下来,傅念归却如何都不肯坐着了。
“一会儿人都要来了,我们这样散漫传出去不太好。”
霍朗之吐吐舌头:“好吧,听你的。”
傅公子戴着半张面具,汗水从另外半边脸滑落。
霍朗之瞅着他,从怀里抽出一张丝帕:“给,我娘早上给我的,今天挺热的,你又一直在忙活,一会儿你别在门口跟着我了,我让人带你进去,寻个位置坐下,去吃点瓜果喝点茶休息休息。”
“那你呢?”
“我?一会儿拜堂的时候你就能看到我了,我还要跟我哥去接新娘子吧。”
“我还没见过东梁的迎亲仪式……”
霍朗之笑了:“大雍的迎亲仪式是怎么样的?”
傅念归想了想:“大雍多草场,我们是马背上生长起来的民族,其实很少有男子如我这样孱弱的,迎亲的时候,新郎穿着绣着吉祥如意符纹的软甲,站在新娘门外的坡上,唱一夜的歌,天亮的时候,新娘的家人会给他送一碗羊奶酒,喝了酒砸了碗,他取弓射下新娘家门上的那朵红色绢花,就可以抱得美人归,穿着红色武妆的新娘不需要家人陪伴,家人留在那二道门里,意味着自此以后,她的一生全系在那个男人身上了。新娘不能哭,要大笑三声出门去,给未来日子讨个好彩头,然后新郎抱她上马,在克塔斯大草原上奔驰一上午,待到太阳最烈的时候,在帐篷里面举行婚宴,这就是迎亲了。”
霍朗之若有所思。
傅念归看他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伸手推了他一下:“怎么了?”
霍朗之道:“我得把这个流程背下来,到时候娶你的时候不要弄错了。”
傅念归:“!!!”
他背过脸去不想理那人了,偏偏耳朵又不争气的红了。
霍朗之道:“一会儿迎亲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
“啊?”
霍朗之失笑,在他转身的时候捏他的脸:“你呀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吗?”
傅念归笑了:“想的。”
“走吧,反正皇上都准你四处走动了,别人也不敢有废话,何况今日是我哥大喜的日子,你理应跟着去帮忙,本来我想帮你找个借口让你休息的,但你既然自己凑上来了,那么,别想偷懒。”
傅念归把那块擦汗的丝帕叠好塞进霍朗之的腰封处,他正好低着头,霍公子的折腾心思又上来了,伸手揉乱了傅念归的头发,傅念归抬眸瞅着他,伸脚踩了他一脚,霍公子假装吃痛却没有跑远,而是把人顺势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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