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1)
钟妃连着三日没见皇帝,知道今日再不见,怕是明日惩罚就下来了,只怕贵妃位置不保,于是只能在太阳下面流着汗干等。
又过了一会儿,她最不想看见的人来了。
只见那高公公一溜小跑,举着一把大伞朝霍朗之跑过去,说话语调殷勤谄媚的很,“呦,小公子怎么来了,这大中午的,皇上吩咐了,随便您什么时候进宫,就是宫门下钥了您也可以进来,侍卫不敢拦着您,您何苦这大中午的跑一趟,让皇上见了您一身汗,又要说奴才们照顾不周,您要是再中个暑,奴才这把老骨头就该挂玄武门了。”
霍朗之大步往前走,笑道,“公公言重了,只是今日去营里巡视,见林子里有好些野味,就打了几只兔子,皇上前几日不是说想念峥嵘时期的马上生活了吗?我就想,给陛下送些野味,东西我交给御膳房去处理了,到陛下这里请个安就走。”
高公公满脸堆笑,“要不说皇上喜欢小公子呢,小公子真真有心,总是想着陛下。”
那头宫门打开,皇帝披着龙袍站在门口,老远就朝霍朗之笑,“朕刚才没睡着,心想着是不是有客人要来啊,这就听见你来了,给朕带什么好东西了?”
霍朗之给皇上行礼,“回陛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打了一些野味,全都放在御膳房了,让他们验过毒以后做成卤味给您送来。”
皇上眯着眼,“嗳,不做卤味。”他看向高公公,“吩咐下去,就在这里,摆炉子,兔子嘛,行军打仗的时候都是烤来吃的。”
他看向霍朗之,“去檐下陪朕坐一会儿,让人给你拿点瓜果来解渴,一会儿啊,朕让你看看马背上练出来的手艺,朕烤兔子那会儿,你爹都自愧不如。”
霍朗之也不推辞,“那就谢谢陛下,本来是借花献佛,倒是献进臣自己的肚子里了。”
“你小子,行了,在朕这里别拘礼,想吃什么,让人给你拿,上次你来这,好像说御膳房新出的那个果仁米糕不错,高德海,去,给霍二公子拿点过来。”
高公公领命去了。
霍朗之说着话,便注意到站在太阳下的钟贵妃。
“皇上,娘娘在这,要不臣先回避?”
皇帝冷哼一声,“你留下,随意,不用理会她,朕说了不见,她自己要在太阳下面思过,就让她自己去,别浪费了好兴致。”
钟妃虽然离得远,但还是听见了皇帝的话,她咬着唇,美人含怨是该让人心疼的,可是这深宫没有了怜香的人,于是钟妃对霍朗之恨意增生。
等到宫人们把烤架搭起来,皇帝想着要和霍朗之好好说话,嫌钟妃碍眼,便挥手让高公公去让她走。
钟妃走前固执的让高公公端来了雪梨汤,皇帝看了一眼,“扔了。”
霍朗之闻声抬头,“皇上,这是娘娘的一番心意啊。”
皇帝看着他笑,“你想吃?那给你。”
霍朗之忙摇头,“皇上这是折煞臣了。”
“那不就得了,你不吃朕也不想吃,扔了吧,或者高德海,赏你了。”
高公公可不敢像霍朗之那样和皇帝说话,忙谢恩接过瓷盅。
他退下的时候在心里叹道,可怜钟妃辛苦下厨手上烫了几个泡,到最后还是帝王无情啊。
钟妃可不是甘心被辱的人,她回了寝殿,计上心头,便嘱咐手下人如此这般。
御膳房把洗干净的兔子送来,还端来了新做好的雪梨汤。皇上见了,“呦,近日宫里倒是兴这清肺润喉的玩意儿。”他饮了一口雪梨汤,看向高德海。
“这汤不错,明日让御膳房多备一些。”
高德海忙应下了。
皇帝开始烤兔子,霍朗之坐在皇上身边想打打下手,皇上看了看他,“你别了,坐远一点,穿的干干净净的,回头给你弄脏了,你还不爱在宫里换衣服,瞎讲究!”
霍朗之搓搓鼻子坐远了。
皇上把烤好的兔腿撕下来递给霍朗之。
霍少爷拿起兔腿就咬,啃完一个兔腿喝了一盏雪梨汤,片刻之后,一向身强体壮的霍二少爷在廊檐下突觉心悸,然后昏倒在了地上。
帝心震怒。
整个御膳房都受到了牵连。
太医连番会诊,都诊不出原因,皇帝无奈,便让人去霍府请霍夫人进宫给她的儿子看诊,霍夫人听说朗之晕倒了,急的不行,她急急忙忙进宫来,连面圣的衣服都没有换,像霍夫人这样的神医,竟然都没有诊出来原因,所有人都急的团团转。
傅念归在府里午睡醒来,听说了霍府的事情,心中焦急,也顾不上自己质子的身份了,取了玉牌就要闯宫,本来都要被侍卫拿下了,他说自己可以救霍朗之,侍卫赶紧通报皇上,傅念归便被放了进来。
霍夫人见了他,心情复杂。
傅念归这几日很收敛,知道了那些陈年秘事以后也不再主动去霍府拜访,霍夫人快忘记这个人存在的时候,他拎着药箱进了皇帝的书房偏殿。
傅念归给霍朗之诊脉,问皇帝,“请问皇上,朗之刚才吃了什么?”
这个关头没人关心他的称呼问题,皇帝一心救儿子,道,“他吃了朕烤的兔子肉,又喝了一点雪梨汤,就成这样了。”
傅念归盯着霍朗之的睡颜,说:“可否请兔肉一看?”
皇帝让高公公把兔肉收起来了,这会儿高公公很有眼力见的呈上兔肉。
傅念归闻了闻,“明白了,兔肉上被人撒了浮子粉,这东西看起来和椒盐一样,如果只吃兔肉并不会中毒,坏就坏在它和雪梨汤相克,两样一起吃下去以后就会中毒昏迷。”
他坐下刷刷刷写下药方,立刻有小太监去太医院煎药。
皇帝皱眉,“去,让御林军跟着去,谁敢在药里做手脚,朕废了他!”
等到闲杂人等退开,霍夫人安静立在一边,傅念归也站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皇帝似乎在自言自语,“到底是谁要对朗之不利?真是好一出借刀杀人,若是朗之出事了,还可以按头是朕要除掉他,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朕没有动机,全天下也会因为所谓的帝王心术怀疑朕。”
傅念归本来不想插嘴,但事关霍朗之的性命,由不得他少说几句,便站出来道:“敢问陛下,兔肉何处而来?”
“朗之带进宫的。”
霍夫人一凛,忙道:“皇上,朗之绝对没有刺杀皇上的想法!”
皇帝摆摆手:“不可能,朗之朕是绝对相信的,他和朕一起吃兔肉,做什么下毒,他没恨朕到这个地步。”
他沉吟了一会儿,“雪梨汤……钟妃!”
他踱步到窗边,“是了,朗之来的时候,钟妃正在太阳下站着,钟妃的雪梨汤朕赏给高德海了,之后御膳房说做了新鲜的雪梨汤送来……是钟妃!钟妃要谋害朕!”
傅念归道:“皇上,钟妃娘娘对您的情意是否是真,在座都不知道,但是,钟妃似乎与朗之过节更甚,公主的婚事,使节面前出丑,桩桩件件,都是贵妃恨朗之的缘由。”
皇帝怒骂,“荒谬!她这是要弑君!朕明白了!她想杀朗之,完全可以出宫去,在宫里做这事就是一石二鸟,若是朕吃了兔肉喝了这雪梨汤中毒而亡,她就可以借言官之口除去朗之,还可以借钟家扶自己的儿子上位,若是朗之中毒,便是皇帝赐死臣子,有谁敢多言呢,好一个钟贵妃,是朕平日里太宠她了,让她不知道这天下姓南宫还是姓钟!她这是把朕当猴耍呢,来人,把钟妃打入大牢!来人,派兵包围钟府,钟妃不招认之前,一只苍蝇都别放出来!”
一时之间,王都风云变色,霍朗之在黄昏时分醒来,丝毫不知道他引起了朝局动荡。
皇帝去前殿批奏折了,留下霍母和傅念归在殿内守着他。
按理说傅念归没有留下的理由,但他放心不下霍朗之,便厚颜说自己是医师,皇上关心霍朗之的身体,这才批准他留下。
霍朗之坐起来,霍夫人赶紧去扶着他,“别动了,躺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是有点晕。”霍朗之病了倒是老实。
傅念归给他倒了杯水,“润润喉,这是正常情况,你中毒了,刚刚解毒。”
见霍朗之不解,傅念归便长话短说,把前因后果和他解释了。
霍朗之道:“钟家现在怎么样?”
霍夫人道:“皇上去见钟大人了,怕是不太好,刺杀皇上等于谋反,是要诛九族的。”她顿了顿,“皇上让人去逼供御膳房的人,查出来钟妃贿赂宫人在兔肉上抹浮子粉,并且人赃并获,这兔肉是你吃的,也算是代皇上受罪吧。”
霍夫人背过身去暗自落泪,心想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命苦,竟然为了所谓的亲爹挡了一次劫难。
就在霍夫人背过身的时候,傅念归注意到霍朗之眉心的一个红色莲花纹印记明明灭灭,最后湮灭。
他一直盯着霍朗之看,霍朗之疑惑,“怎么了?”
“没事。”
霍朗之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我,我没事。”
他确实没事,现在有事的是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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