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1)

    傅苍术在傅念归房里守到凌晨,等他彻底睡下了才翻墙离开,霍朗之从树下阴影处走出来,望着傅念归紧闭的房门发呆,他结束了议事,婉拒了陛下一起用膳的恩典,匆匆忙忙赶回家,赶回家,在家用了顿糟心的晚膳。期间爹娘不断的唠叨,说他在皇上面前不知收敛,差点就把他和傅念归的关系给合盘招了,这会给霍家、给大雍都带来不小的麻烦。他自认自己还算是理智,也没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在皇上那里也妥帖的把话都圆过去了,解释成自己曾在大雍受过二殿下的救命之恩,于是早就结成异姓兄弟,皇帝也是信了的,但这事终究是自己理亏,让家里人跟着担忧了,他无话可说,又挂念着傅念归,于是顶着爹娘碎碎念的压力就想过来傅府看看傅念归的伤势,却看到本该在驿站的傅苍术翻墙进了傅府,他的守卫在暗处巡逻,又被他叫进去,偷偷进进出出傅府好几次,还背着一大筐的药材,过了一会儿,傅念归的屋子里是很浓重的药味,很难闻,之后他看到屋里灯灭了,傅念归应该是睡了,一直到天亮鸡鸣,傅苍术却才从屋子里出来,翻墙离去。

    霍朗之就这样站在树下没有动,他想了很多,想起傍晚向皇上辞行的时候皇上说让他不要对人太掏心掏肺,他问皇帝什么意思,皇上说让他注意傅念归,说什么非我族人,其心必异。他想起父亲和母亲每次提到念归都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碍于什么原因便难以启齿了。也许怀疑就是吃雨水长大的种子,平日里风和日丽的时侯它就无处遁形,而心情阴雨连绵的时候就像吸饱了水的竹笋,一窜老高。他一直愿意相信傅念归,也无条件的信任他们的爱情,只是这一刻,他其实有点疑惑,他们的爱是不是真的来的太毫无保留的浓烈,甚至回头想想,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何而起的了。他什么都和傅念归讲,他也相信傅念归会把能告诉他的事情都告诉他,但是似乎,还是有很多不能和他启口的东西。他知道傅念归有一只信鸽,一直和大雍那边有着联系,他曾经在月夜散步的时候见到傅念归放飞信鸽,但他不去看也不去问,甚至帮他遮掩一二,只是他信傅念归,他做什么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可是人都是贪心的,他们许定了一生一世,他就想听傅念归说所有的事情,不管是午夜梦回看到了谁,亦或是惦记着远方的什么事,他可以做个很好的倾听者,只要傅念归需要,他也可以出手相助,可是,他没有。

    “念归啊,我真的,好想了解你的一切啊。”

    傅念归在日上三竿的时候醒过来。

    春兰端了脸盆来伺候他洗漱,他照例让人放下东西自己换了衣服开始清洗。

    春兰道:“昨晚霍少爷来了,刚才走了,吩咐我们给您准备一些清淡的小菜,殿下你怎么了?胃不舒服吗?”

    傅念归一怔,“你说什么,霍朗之来过?”

    他倒吸一口凉气紧张起来,霍朗之来过了,霍朗之进了这间屋子,霍朗之是不是看到自己昏睡的样子了,给自己准备清淡的小菜?他知道自己受伤了吗?他看见苍术了吗?他有没有怀疑什么?一时之间疑云层层,他顾不得吃饭了,马上赶到霍府,霍府的下人告诉他霍朗之去军营了。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傅念归急迫。

    “将军去训练新兵,估计得要个三五天吧。”

    傅府的小厮追上来让他穿上外衣。

    “三五天……”傅念归呢喃,“不对,他以前去军营都会和我说的。”他顿了顿,扭头吩咐道:“春兰取我的玉牌来,夏荷你去叫车,我们去军营。”

    夏荷瞪大了眼睛:“殿下,您疯啦!这东梁的霍家军军营可是顶机密的地方,您的身份……过去怕是不合适的。”

    霍朗之蹙眉:“你别管,只管带我去就是了,出什么事我一力承担。”

    他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但他知道,霍朗之不辞而别,一定是因为昨晚生气了,至于为什么生气,他还没有猜出来。但如果今天不见霍朗之,怕是他们之间的误会会越来越大。

    傅念归赶到城郊军营的时候正赶上日暮收兵,他之前没有来过这里,就连大雍的军营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此刻站在霍家军军营面前只觉得一种压力自上而下胁迫着自己,他站在军旗边看着里面穿着厚重铠甲训练的将士们,他们挥汗如雨,在日暮的时刻却显出别样的朝气来。

    守门巡逻的士兵注意到他,朗声呵斥道:“你哪来的,还有后边的马车,军营重地,岂容你们随便闲逛?速速离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傅念归这才走上前:“我找你们小霍将军。”

    夏荷跟在他身边,举着玉牌道:“这是大雍二殿下,和你们霍将军是挚友。”

    那守卫表情严肃,丝毫不松动,道:“末将并没见过二殿下,暂且当你们说的是真的。只是军营重地,即使你们身份尊贵或者是霍将军的好友也不能放你进去,还请见谅。”说罢对他抱拳。

    傅念归理解军队里的严格,但他实在是想见霍朗之:“麻烦你帮忙通报一下好吗?就说我有要事见他,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等。”

    那守卫摇头:“将军刚训练完新兵,这会儿正在用晚膳,正是最放松的时候,且末将的官阶没有权限接触到将军,万一你对将军图谋不轨,末将承担不起后果。”

    这个守卫水米不进,傅念归叹了口气,夏荷道:“那公子,咱们回去吧。”

    傅念归摇头,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旗帜:“我一定要见到他。”

    他想了想,从脖子里取出竹哨,悦耳的哨子声从他唇中泻出,林中一排飞鸟渐次飞出,一只海东青展开翅膀,直直飞入军营之中。

    那守卫握紧了手里的刀,生怕这人是用哨子召唤什么同伴。

    过了一会儿,军营大门从内打开,霍朗之一身戎装牵着马站在了门口。

    看见傅念归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让手下把马牵走,“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正打算去找你呢。”

    傅念归从来没见过霍朗之这幅样子,贴身的甲胄穿在身上,头上还戴着盔,一根白羽斜插在上面,随着晚风轻轻飘荡。

    他突然想,若是当年自己没有被那场大火毁了身体,如今会不会也这样意气风发,在大雍的某个军营里面大汗淋漓?

    霍朗之见他发呆,之前那点郁闷早就没有了,他和守卫打了个招呼,拉着傅念归进了军营。

    “之前就想带你来看看,正好,你今天自己跑来了。”

    “我不会打扰你吧,对了,门口那个守卫很尽责,你别为难人家。”

    霍朗之戳他的脸:“想什么呢二殿下,我看起来像是不讲理的人吗?”

    傅念归嘟囔:“是挺不讲理的啊,明明昨晚去见我了,却不进屋,今早偷偷走了,都不告诉我你要去军营,连个告别都没有。”

    霍朗之笑了,牵着傅念归的手微微用力,“你都知道了?”

    “猜出来的,我多聪明。”

    霍朗之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之后转身抱住了傅念归:“其实在军营里面不能有私情,这是我爹定下的规矩,但此刻我刚吃饱了饭,所谓饱暖思**,我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念归,昨晚我去见你了,我看见苍术和你在一块儿,就没进去打扰你们,我闻到药味了,你受伤了吗?”

    傅念归被他抱着,脸颊通红,“你放开,要抱回去再抱,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被人看见怎么办。”

    霍朗之道:“最多就是被我爹抽板子加罚抄家训。”

    傅念归扑哧笑了,故作严肃板着脸道:“放开我,我和你说实话。”

    霍朗之这才老老实实的。

    傅念归道:“我……”他还是不敢把皇帝下蛊的事情说了,便避重就轻:“昨天挨打了,苍术怕我伤了根骨,就带了药草给我熬药,外伤太医已经治了,他还是不放心,非要我喝那很苦的药,本来想找你来帮我挡灾,但我转念一想,你俩本来就势如水火,我要是叫你来了,只怕那小子又要闹我说我有了爱人忘了亲人,我是真的怕了,把你俩当大爷供着吧,你看,好不容易吃了那简直快苦死我的药,还要不辞劳苦舟车劳顿来找你解释,我可真是命苦。”

    霍朗之抓着他的手捏自己的耳朵,诚恳道歉:“我错了。”

    傅念归说:“我听春兰说你来了又走了,就想去找你,可是你跑到军营来了,我也是太急了,怕你不要我了,我才追到这里,不会有问题吧。”

    霍朗之带着他进了自己的营帐,桌子上还有没撤走的饭菜,他道:“当然不会,什么叫我不要你了,我可稀罕你的紧,是哪个小没良心的在那呼呼大睡,都没发现我给你盖了被子啊。我等苍术走了以后就一直坐在你床边看你,你屋里药渣我都看见了,我不是气你和苍术来往,他是你弟弟,你们怎么来往其实都不需要通过我的同意,只是你很难受,你很痛,居然不告诉我,我就很难过,我觉得你不想和我分担痛苦,那是不是哪天我瘸了腿伤了腰,你就打算卷包袱走人啊!古人诚不欺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傅念归简直服了他没脸没皮胡说八道的本事,无奈道:“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霍朗之拉过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念归,这里都是你。”

    “将军,今年的新兵册子您看一下,要签发粮饷下去了。”左戍长吉立旸冷不防掀开帘子进来,两人赶紧分开。

    傅念归的脸红红的,不敢抬头看人。

    霍朗之坐会几案前处理事情,道:“这是二殿下,你和手下人交代一声,以后他来找我,就直接放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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